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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念念说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了。
江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上午九点半。
距离沈清婉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会儿。
“先在这里休息。”
江屹说道：
“漂亮阿姨十点左右才过来。”
“爸爸先去后厨忙一会儿。”
念念点了点头。
“好。”
她将已经检查过的餐具重新放回小桌子旁边。
三个保温盒叠放在一起。
装着南瓜山药糕的食品盒也被单独摆好。
不过江屹没有让她一直盯着这些东西。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不要反复检查。”
“坐一会儿，喝点水。”
“念念不着急。”
小丫头说道：
“漂亮阿姨说十点左右过来。”
“现在还没有到时间。”
“嗯。”
江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等会儿出发以前，爸爸再跟你确认一遍。”
“好。”
念念乖乖答应。
江屹这才转身走进后厨。
虽然今天要带念念去疗养院，饭馆却依旧要正常营业。
周日的晚市客人不会因为小店长不在，就少来一些。
该准备的食材，还是要提前准备好。
念念坐在自己的小桌子旁边。
她没有跑到后厨门口催爸爸。
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饭馆门前偶尔有人经过。
有些人看见店门还没有正式打开，便朝里面看一眼，然后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小丫头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小书包。
书包里装着水杯、纸巾和备用的小外套。
好朋友卡片还在爸爸那里。
透明文件袋已经准备好。
不过念念总觉得，自己还应该再检查一次。
她刚准备站起来，便想起爸爸刚才说过的话。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不需要反复检查。
小丫头便重新坐了回去。
她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温水。
随后又将自己的裙摆整理平整。
今天要去看望爷爷。
衣服是昨天晚上自己提前放好的。
头发也是爸爸早上认真梳好的。
两个小辫子整齐地垂在肩后。
念念伸手碰了碰发绳，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等爸爸忙完，就要出发了。
后厨里。
江屹将晚市需要提前处理的食材准备好。
几样蔬菜清洗干净以后，放进沥水筐。
牛肉则切成适合炒制的大小，分别装入保鲜盒。
需要腌制的先调味。
不急着使用的放回冰箱。
他没有做得太快。
每一个步骤都按照平时的节奏完成。
今天上午虽然多了一件去疗养院的事情，可不能因为着急出门，便把饭馆的准备工作做得粗糙。
等最后一份食材也归位以后。
江屹又回到出餐台旁边，看了一眼放好的便当和糕点。
沈老爷子的那一份，标签贴在保温盒正面。
少油、少盐和软米饭几个字清楚可见。
旁边的糕点盒上，也标注了制作原料和每一块的大概分量。
另外两份便当分别贴着沈清婉和念念的名字。
三个保温盒没有混在一起。
送到疗养院以后，护士一眼便能分清。
江屹确认没有问题，才将保温袋的拉链重新拉好。
时间很快接近十点。
念念听见手机上整点报时的声音，立即从小桌子旁边抬起头。
她没有马上跑向门口。
只是先看了一眼后厨。
“爸爸。”
“漂亮阿姨是不是快到了？”
江屹从后厨应了一声：
“应该快到了。”
“你先坐着。”
“不要站在门口一直等。”
“好。”
念念答应下来。
没过多久。
饭馆外传来汽车停下的声音。
小丫头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从小椅子上下来，走到大堂靠近门口的位置。
玻璃门外。
沈清婉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颜色清淡的上衣，手里拿着车钥匙。
关好车门以后，便朝念念饭馆走来。
念念隔着玻璃门看见她，马上挥了挥小手。
“漂亮阿姨。”
沈清婉抬头看见她，脸上也露出笑意。
她推开玻璃门。
“念念，早上好。”
“漂亮阿姨早上好。”
念念站在门口，认真打了招呼。
“念念已经准备好了。”
“衣服穿好了，头发也梳好了。”
“卡片……”
说到卡片时，她忽然停顿了一下。
沈清婉还没有来得及问，后厨里已经传来江屹的声音。
“沈清婉。”
“你到了？”
“到了。”
沈清婉回答：
“刚进门。”
听见她的声音，江屹很快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袋子不算小，里面装着三份便当和一盒南瓜山药糕。
江屹走到沈清婉面前，将保温袋递给她。
“这里面是三份便当。”
“沈老爷子那份贴了标签，在最里面。”
“另外两份是你的和念念的。”
沈清婉伸手接过。
保温袋有一定重量。
她没有直接提起来，而是用两只手稳稳拿好。
“便当我会按照标签分开。”
“到了疗养院以后，先交给护士看一下。”
江屹说道：
“爷爷那份鱼肉已经剔过鱼刺。”
“但护士还是要再确认一次。”
“便当里的米饭比较软，菜也做得清淡。”
“南瓜山药糕在旁边的食品盒里。”
“每块大小差不多。”
“陈医生说可以少量食用，但要算进爷爷当天的总摄入量。”
沈清婉点了点头。
“我已经记住了。”
“到疗养院以后，我会先拿给护士。”
“如果护士觉得当天不适合吃，就先不让爷爷吃。”
“对。”
江屹说道：
“糕点不能一次拿太多出来。”
“每次按照护士安排的分量取。”
“便当也一样。”
“爷爷如果午饭已经吃得比较饱，糕点就留到之后。”
“我会注意。”
沈清婉将保温袋的提手重新整理好。
“陈医生昨天已经跟我说过。”
“不过具体怎么安排，还是听护士的。”
“你明白就好。”
江屹应了一声。
念念站在两人旁边。
她一直认真听着爸爸交代便当的事情。
听见三份便当都已经分清楚，她便指了指保温袋。
“爸爸。”
“爷爷的便当不能拿错。”
“漂亮阿姨的和念念的也不能拿错。”
“不会。”
沈清婉说道：
“上面都有名字。”
“那就好。”
念念点头。
江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差不多该出发了。”
念念立即转身走到自己的小书包旁边。
她将小书包背到身后，又认真拉好拉链。
刚走出两步，小丫头的脚步忽然停住。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爸爸。”
“怎么了？”
“好朋友卡片。”
念念转身看向江屹。
“卡片还没有带。”
“在爸爸的包里。”
江屹说道：
“爸爸现在拿给你。”
他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打开随身携带的包。
透明文件袋安静放在最里面。
透过袋子，可以清楚看见里面那张已经完成的卡片。
封面上有打开的疗养院院门。
沈老爷子站在中间。
旁边是沈清婉和老钟。
念念则站在院门外，正朝他们挥手。
江屹将文件袋取出来，递到念念面前。
“拿好。”
“放进书包里面。”
“不能夹在外面。”
念念双手接过透明文件袋。
她没有急着塞进去。
而是先打开书包，检查了一下内层的位置。
书包里面没有装坚硬的东西。
将卡片放进去以后，不会被水杯挤压。
小丫头小心地把透明文件袋放进内层，又拉上里面的小拉链。
随后将书包重新背好。
“爸爸。”
“卡片已经放在里面了。”
“不会被压到。”
“也不会掉出来。”
江屹检查了一眼。
“很好。”
“明天到了疗养院以后，爸爸再帮你取出来。”
“念念可以自己拿。”
“到了以后再说。”
江屹说道：
“路上不要一直打开书包看。”
“念念知道。”
小丫头点头。
她伸手抓住书包带子，又抬头看着爸爸。
“爸爸，念念明天会遵守疗养院的规矩。”
“不会大声说话。”
“不会在走廊里跑。”
“也不会随便碰医生和护士的东西。”
江屹听见她又认真保证了一遍，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
“记住就好。”
“到了以后听漂亮阿姨的话。”
“如果爷爷累了，就主动让他休息。”
“念念会的。”
“还有，不要因为期待见到爷爷，就在路上一直催漂亮阿姨。”
“念念不会催。”
小丫头说道：
“爸爸已经告诉念念了。”
“开车要注意安全。”
“慢一点也没关系。”
“好。”
江屹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肩后的辫子。
“那就出发吧。”
沈清婉拎好保温袋。
“江屹，我们先走了。”
“路上慢一点。”
“到了疗养院以后，给我发个消息。”
“好。”
沈清婉点头。
“如果爷爷临时需要休息，或者医生有其他安排，我也会及时告诉你。”
“嗯。”
江屹看向念念。
“到了以后要先给爸爸打电话。”
“念念知道。”
小丫头说道：
“也要告诉爸爸卡片有没有交给爷爷。”
“好。”
沈清婉牵住念念的小手。
“那我们走吧。”
“爸爸再见。”
念念跟着漂亮阿姨走到门口。
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爸爸。”
“嗯？”
“你要记得吃午饭。”
“爸爸知道。”
“不能因为饭馆忙，就忘记吃饭。”
“不会忘记。”
江屹说道：
“到了疗养院以后，念念也要记得吃自己的便当。”
“念念会记得。”
小丫头朝爸爸挥了挥手。
“爸爸再见。”
“念念再见。”
江屹站在饭馆门口，看着沈清婉牵着念念走向路边的车。
沈清婉先打开后座车门，让念念坐进去。
她替念念系好安全带，又将保温袋稳稳放在旁边。
念念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朝江屹挥手。
江屹也抬手回应。
沈清婉绕到驾驶座，坐进去以后，再次确认念念的安全带没有问题。
随后，车子缓缓启动。
从饭馆门口驶向梧桐北巷的出口。
念念一直望着车外。
直到车子转过巷口，她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
江屹站在原地。
看着那辆车逐渐驶出梧桐北巷，最后消失在前方的车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