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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爷子又站在旁边看了几秒。
确认卡片不会被水杯挡住，也不会被窗外吹进来的风碰倒，他才重新回到沙发旁边坐下。
念念也跟着看了一眼。
无论爷爷坐在沙发上，还是躺在病床上休息，只要稍微抬头，就能看见自己送的卡片。
小丫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爷爷以后觉得无聊，就可以看看卡片。”
“好。”
沈老爷子笑着说道：
“爷爷每天都会看。”
“但是不能一直看。”
念念认真提醒：
“眼睛也要休息。”
沈老爷子神色一顿。
“看一张卡片，应该不会让眼睛太累。”
“看书也不能看太久。”
“卡片也是一样。”
念念说道：
“爷爷看一会儿，就要看看窗户外面。”
“这样眼睛才不会累。”
一旁的沈清婉眼底浮现出笑意。
“爷爷。”
“念念说得没错。”
“您平时看书也应该注意时间。”
沈老爷子有些无奈。
“你们两个才刚刚过来，就开始一起监督我了？”
“我们是在关心爷爷。”
念念回答：
“好朋友要互相关心。”
她说得理所当然。
沈老爷子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点了点头。
“行。”
“爷爷听念念的。”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
病房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沈老先生。”
“是我。”
张护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清婉看了一眼放在桌边的保温袋。
她来疗养院以前，已经提前告诉过张护士。
今天除了带念念看望爷爷，还会带来江屹准备的便当和南瓜山药糕。
饭菜不能直接交给老人食用。
需要先由医护人员检查。
“请进。”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张护士拿着记录夹走了进来。
她第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沙发旁边的念念。
“念念已经到了？”
“护士阿姨好。”
小丫头立即打了声招呼。
“念念刚刚把卡片送给爷爷。”
“卡片？”
张护士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床头。
一张颜色鲜亮的手工卡片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即使站在病房门口，也能清楚看见封面上画着几个人。
“这是念念亲手做的？”
“嗯。”
念念点了点头。
“是送给爷爷的好朋友卡片。”
“爷爷很喜欢。”
“已经放在那里了。”
沈老爷子轻轻咳嗽一声。
“卡片的事情等会儿再说。”
“你不是过来检查便当吗？”
张护士看了他一眼。
“时间还没到中午。”
“沈老先生已经着急吃饭了？”
“我没有着急。”
沈老爷子说道：
“只是清婉带着保温袋站了这么久。”
“饭菜一直放着，温度会受影响。”
“爷爷是在担心爸爸做的饭凉掉。”
念念主动解释。
张护士脸上多了一点笑意。
“放心。”
“我现在就检查。”
沈清婉将保温袋拿到桌边。
“这里面有三份便当。”
“爷爷的那一份单独贴了标签。”
“另外两份是我和念念的。”
“南瓜山药糕也装在单独的食品盒里。”
张护士点了点头。
“制作便当的人有没有说明食材和调味情况？”
“都写在标签上了。”
沈清婉说道：
“来之前，江屹也重新交代过。”
“爷爷的那份少油、少盐，米饭做得比较软。”
“鱼肉已经剔过鱼刺。”
“不过他还是让您再检查一次。”
“糕点没有加入奶油和黄油，也没有额外放糖。”
“主要食材是南瓜、山药和少量米粉。”
“每一块的大小和重量基本一致。”
张护士将这些内容记录下来。
随后把保温袋打开。
里面的三个保温盒整齐放在一起。
盒盖上的名字清楚可见。
她先将沈老爷子的那一份取出来。
“沈老先生。”
“检查结束以前，您先不要动。”
“我坐得这么远，怎么动？”
沈老爷子回答。
“我是提前提醒。”
张护士说道：
“免得您看见饭菜以后，觉得没有问题就直接尝。”
“爷爷不会偷吃。”
念念站在旁边说道：
“爷爷已经答应要听话了。”
张护士看向她。
“那念念帮阿姨一起看着爷爷。”
“好。”
小丫头认真答应。
沈老爷子看了看两人。
“我什么时候需要这么多人看着了？”
老钟在旁边说道：
“老董事长，只要您按照医生和护士的安排吃饭，就不算看着。”
“只是正常提醒。”
“你今天还是少说几句吧。”
沈老爷子瞥了他一眼。
老钟立即闭上嘴。
张护士打开保温盒。
温热的饭菜香味很快散开。
最上层是处理好的清蒸鲈鱼。
鱼肉已经分成适合入口的小块。
没有多余的汤汁，也没有铺上大量调料。
旁边是颜色清淡的蔬菜。
最下面则装着一份软米饭。
每一样食物都被独立分隔，没有混在一起。
张护士先核对标签上的食材。
“鲈鱼、菜心、胡萝卜和软米饭。”
“没有其他菜吗？”
“没有。”
沈清婉回答：
“爷爷的便当只有这些。”
“念念和我的便当是另外准备的。”
张护士点了点头。
她先检查鱼肉。
“鱼刺处理得很干净。”
“不过沈老先生吃的时候，还是要慢一点。”
“不能因为已经检查过，就直接大口吞咽。”
“知道。”
沈老爷子说道：
“这句话不用每次都提醒。”
“需要提醒。”
念念说道：
“爸爸也说过。”
“没有鱼刺也要慢慢吃。”
沈老爷子无奈地点头。
“好。”
“爷爷慢慢吃。”
张护士继续查看蔬菜。
菜心只保留了比较嫩的部分。
胡萝卜也已经处理得足够柔软。
她用餐具轻轻按了一下，确认质地适合老人食用。
“蔬菜没有问题。”
“调味闻起来也比较清淡。”
检查完食材以后，张护士又使用便携式食品温度计测量了饭菜温度。
保温盒的保温效果很好。
从饭馆出发到现在，温度没有下降太多。
不过也不至于太烫。
“温度合适。”
张护士说道：
“现在吃不会凉，也不会烫到。”
沈老爷子看向桌上的便当。
“那是不是可以正常吃了？”
“便当可以按照正常午餐食用。”
张护士回答：
“不过现在还没有到您的午饭时间。”
“要再等一会儿。”
沈老爷子神色微顿。
“只是差了一点时间。”
“作息不能随便提前。”
张护士将保温盒重新盖好。
“而且南瓜山药糕还没有检查。”
听见南瓜山药糕，念念立即看向保温袋。
“张阿姨。”
“糕点在旁边。”
“每一块都很小。”
“爸爸说这样可以清楚知道爷爷吃了多少。”
“是吗？”
张护士从保温袋里取出装有糕点的食品盒。
盒子正面贴着标签。
上面不仅写了食材，还标注了单块的大概重量。
她看清楚以后，眼底浮现出一丝认可。
“准备得很仔细。”
食品盒打开。
里面整齐摆放着一块块浅黄色的南瓜山药糕。
每块糕点的大小几乎相同。
表面没有奶油和其他装饰。
颜色来自南瓜本身，看起来简单干净。
淡淡的南瓜香味从盒子里散开。
沈老爷子朝里面看了一眼。
“闻起来不错。”
“可以吃几块？”
“现在还不能决定。”
张护士回答：
“要根据您今天早餐和午餐的总摄入量安排。”
“陈医生昨天已经同意您少量食用。”
“不过糕点里的南瓜、山药和米粉，都要计算在今天的主食总量里。”
“便当里的米饭也算主食。”
“所以不能便当照常吃完，再随意吃很多糕点。”
沈老爷子问道：
“一块应该不算多吧？”
“一块不多。”
张护士说道：
“但也要看您午饭吃了多少。”
“如果便当正常吃完，可以少量尝一下。”
“如果午饭已经吃得很饱，糕点就先留下。”
“等之后合适的时候再安排。”
“剩下的不能放在病房里吗？”
沈老爷子又问道。
“可以暂时存放。”
张护士回答：
“不过要由我们根据保存要求处理。”
“不能全部摆在桌上，让您想起来就吃一块。”
老钟在旁边轻轻点头。
“确实不能摆在老董事长随手能拿到的位置。”
沈老爷子转头看向他。
“我什么时候偷偷吃过东西？”
“我没有说您会偷偷吃。”
老钟说道：
“只是放在外面容易影响保存。”
“算你解释得快。”
沈老爷子重新靠回沙发。
念念站在张护士旁边，一直认真听着。
她没有因为糕点是爸爸专门准备的，就替沈老爷子争取多吃几块。
也没有说爷爷喜欢，应该让爷爷多尝一些。
等张护士把话说完，她还伸出手指，一条一条记了下来。
“便当可以正常吃。”
“鱼肉还是要慢慢吃。”
“糕点只能吃一点点。”
“爷爷如果午饭吃得很饱，就不能马上吃糕点。”
“剩下的糕点交给张阿姨安排。”
小丫头说完，又抬头确认道：
“念念记得对吗？”
“全部都对。”
张护士笑着点头。
“尤其是糕点的分量，不能因为觉得好吃就增加。”
念念立即看向沈老爷子。
“爷爷也记住了吗？”
沈老爷子有些无奈。
“爷爷就在旁边。”
“每一句都听见了。”
“听见了不一定记住。”
念念认真说道：
“要像念念一样重复一遍，才不会忘记。”
老钟听见这句话，脸上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沈清婉也站在旁边看着爷爷。
眼神里的意思十分明显。
沈老爷子看了看面前的念念，又看向张护士手里的记录夹。
最后只能说道：
“便当正常吃。”
“糕点少量吃。”
“剩下的交给张护士安排。”
“这样行了吗？”
念念满意地点了点小脑袋。
“行了。”
“爷爷记得很清楚。”
沈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以前只有医生、护士和老钟提醒我。”
“现在又多了一个念念。”
“因为念念是爷爷的好朋友。”
小丫头认真说道：
“好朋友要监督爷爷好好吃饭。”
“不能让爷爷因为觉得好吃，就偷偷多吃一块。”
“爷爷不会偷偷吃。”
沈老爷子再次解释。
“那念念就不用担心了。”
她说完，主动走到沈老爷子身边。
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从今天开始。
沈老爷子身边，又多了一个监督自己好好吃饭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