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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护士将便当和南瓜山药糕重新收好。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距离沈老爷子平时吃午饭的时间，已经没有多久。
“便当暂时不用放进冰箱。”
“保温盒里的温度正合适。”
“再等十分钟左右，就可以正常用餐。”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
“终于可以吃了。”
张护士看向他。
“沈老先生，刚才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记得。”
沈老爷子回答：
“鱼肉慢慢吃。”
“米饭和蔬菜按照平时的分量。”
“糕点不能随便多吃。”
“剩下的全部交给你们安排。”
念念站在旁边，认真补充道：
“爷爷如果午饭吃饱了，就不能马上吃南瓜山药糕。”
“对。”
张护士笑着说道：
“念念记得比沈老先生还清楚。”
“那今天就由念念帮忙提醒爷爷。”
小丫头立即点头。
“念念会提醒。”
沈老爷子有些无奈。
“我只是吃一顿午饭。”
“又不是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怎么还需要一个孩子在旁边监督？”
“因为爷爷是念念的好朋友。”
念念认真说道：
“好朋友要互相提醒。”
“念念要是忘记疗养院的规矩，爷爷也可以提醒念念。”
沈老爷子听见这句话，脸上的无奈慢慢变成了笑意。
“好。”
“那就互相提醒。”
张护士将食品盒单独放到旁边。
“南瓜山药糕先留在这里。”
“等午饭结束以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能不能吃。”
“便当可以全部打开。”
“不过不要因为味道好，就把所有东西一次吃完。”
“饭量还是按照平时控制。”
“知道了。”
沈老爷子应了一声。
张护士又向沈清婉交代了几句。
确认她已经记住，这才拿着记录夹离开病房。
房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老爷子的目光很快落到桌上的保温袋。
“清婉。”
“还没到时间？”
“还差几分钟。”
沈清婉说道：
“您刚才已经等了这么久。”
“再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我只是问问。”
沈老爷子重新靠回沙发。
“没有催你打开。”
老钟站在一旁，忍不住说道：
“老董事长从大小姐进门开始，已经看了保温袋很多次。”
“我是在看念念的卡片。”
沈老爷子面不改色地回答。
“卡片在床头。”
老钟提醒道：
“保温袋在桌边。”
沈老爷子看了他一眼。
“两个位置距离不远。”
“我看卡片的时候，顺便看见保温袋也很正常。”
“是。”
老钟立即点头。
“您说得对。”
念念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悄悄捂住小嘴笑了起来。
沈老爷子看向她。
“念念笑什么？”
“没有什么。”
小丫头摇了摇头。
“念念只是觉得爷爷很想吃爸爸做的饭。”
“爷爷确实想尝尝。”
沈老爷子没有否认。
“你爸爸今天准备的是清蒸鲈鱼。”
“昨天在饭馆里没有吃到。”
“爷爷想知道味道怎么样。”
“肯定很好吃。”
念念十分有信心。
“爸爸还把鱼刺都挑出来了。”
“陈叔叔又检查了一遍。”
“不过爷爷吃的时候，还是要慢慢吃。”
“知道。”
沈老爷子说道：
“这一句话，你们今天已经提醒很多次了。”
念念认真想了想。
“多提醒几次，爷爷就不会忘记。”
沈老爷子被她说得没有办法，只能点头。
“爷爷不会忘记。”
几分钟后。
时间到了。
沈清婉将靠近沙发的小桌整理干净。
桌上的水杯和书本被挪到旁边。
随后，她从保温袋里取出三份便当。
沈老爷子的便当放在最里面。
盒盖上贴着单独的标签。
另外两份则分别写着沈清婉和念念的名字。
念念看见自己的便当，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漂亮阿姨。”
“爸爸没有放错。”
“念念的名字在这里。”
“嗯。”
沈清婉说道：
“每一份都有标签，不会拿错。”
她先将沈老爷子的便当放到老人面前。
又把念念的那份摆在较低的位置，方便小丫头自己吃饭。
最后才把自己的便当放下。
三个保温盒打开以后。
温热的饭菜香味很快在病房里散开。
沈老爷子的便当里，是剔净鱼刺的清蒸roch鲈鱼、两样清淡蔬菜和软始化米饭。
念念的便当里除了鱼肉和蔬菜，还多了一小份蒸蛋。
沈清婉那一份，菜量稍微多一些，调味也比老人的便当正常。
沈老爷子看着面前的饭菜。
清蒸鲈鱼没有使用太多调料。
鱼肉表面只带着少量清亮的汤汁。
菜心和胡萝卜颜色自然。
软米饭也只装了适合他的分量。
“看起来不错。”
沈老爷子说道。
“爸爸做的便当一直都很好吃。”
念念回答。
“不过爷爷要等餐具。”
“不能直接用手拿。”
“爷爷当然知道。”
沈清婉从餐具袋里取出三把勺子和两双筷子。
她先将一把干净的小勺放到念念面前。
“这是念念的。”
“谢谢漂亮阿姨。”
小丫头双手接过。
沈清婉又将筷子和勺子递给爷爷。
“鱼肉虽然已经检查过，您还是用筷子慢慢夹。”
“不要一次吃得太快。”
“知道。”
沈老爷子接过餐具。
剩下一份餐具放到沈清婉自己的位置。
念念看了看桌上的三份便当，又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老钟。
“钟爷爷。”
“嗯？”
“这里没有你的便当。”
小丫头认真数了一遍。
“爸爸只准备了三份。”
“钟爷爷不跟 Northwest我们ethol一起吃吗？”
...”
老钟笑着摇了摇头。
“念念不用管我。”
“疗养院已经给我安排了午饭。”
“等你们开始吃，我就去取。”
念念有些不放心。
“钟爷爷也要按时吃饭。”
“不能因为照顾爷爷，就忘记自己。”
“好。”
老钟应道：
“我不会忘记。”
“你先陪沈爷爷吃饭。”
“等会儿我也去吃。”
“那钟爷爷要说话算话。”
“当然。”
老钟看了一眼沈老爷子。
“这里有大小姐和念念陪着，我正好可以去吃饭。”
“老董事长，您慢慢吃。”
“有事情就叫我。”
“去吧。”
沈老爷子说道：
“我吃顿饭，不需要这么多人守着。”
老钟朝几人打了声招呼，随后离开了病房。
念念看着房门合上，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没有立即拿起勺子。
而是看向沈老爷子。
“爷爷。”
“怎么了？”
“可以吃饭了。”
“念念知道。”
小丫头说道：
“念念是提醒爷爷。”
“好。”
沈老爷子笑了一声。
“谢谢念念提醒。”
他夹起一小块清蒸鲈鱼。
鱼肉十分鲜嫩。
入口以后，首先尝到的是鲈鱼本身的鲜味。
调味清淡，却没有寡淡到让人难以下咽。
鱼肉里没有发现细刺。
咀嚼起来也不费力。
沈老爷子慢慢吃完，眼底多了一丝满意。
“怎么样？”
沈清婉问道。
“很好。”
沈老爷子回答：
“比疗养院平时准备的清蒸鱼多了一些鲜味。”
“油和盐又没有放得太重。”
“鱼肉也处理得很干净。”
念念听见爷爷夸爸爸，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爸爸早上挑了很久。”
“还和陈叔叔一起检查了鱼刺。”
“爷爷喜欢就要慢慢吃。”
“好。”
沈老爷子又夹了一小块。
这一次，他明显放慢了速度。
念念确认爷爷没有着急，才拿起自己的小勺。
她先吃了一口蒸蛋。
细嫩的鸡蛋入口以后，带着淡淡的香味。
小丫头轻轻眯起眼睛。
“念念的也很好吃。”
沈清婉看向她的便当。
“先吃饭和蔬菜。”
“不能只吃蒸蛋。”
“好。”
念念舀了一小勺米饭，又搭配一块菜心，认真吃了起来。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餐具轻轻碰到保温盒的声音。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
照在摆着三份便当的小桌上。
念念坐在沈老爷子旁边。
她每吃几口自己的饭，便会抬头看老人一眼。
确认爷爷没有吃得太快，也没有一次夹太多，才重新低头吃饭。
沈老爷子自然发现了她的目光。
“念念。”
“嗯？”
“你一直看爷爷做什么？”
“念念在监督爷爷。”
小丫头如实回答。
“护士阿姨让念念提醒爷爷。”
“爷爷吃得很慢。”
沈老爷子说道：
“没有不听话。”
“念念知道。”
她点了点头。
“所以念念只看一下。”
“没有让爷爷停下来。”
沈老爷子无奈地笑了笑。
“那念念也要好好吃自己的饭。”
“不能只顾着看爷爷。”
“好。”
小丫头答应下来。
沈清婉坐在两人中间，先替爷爷将鱼肉分成更小的几块。
随后又把念念面前有些远的蔬菜挪近了一些。
“爷爷，先吃一点菜心。”
她说道：
“不要一直吃鱼。”
“念念也是。”
“米饭、鱼肉和蔬菜都要吃。”
“知道了。”
一老一小几乎同时回答。
听见彼此的声音。
两个人又一起抬头看向对方。
念念率先笑了起来。
“爷爷和念念说了一样的话。”
“因为我们都在吃清蒸鲈鱼和蔬菜。”
沈老爷子说道。
“我们还是好朋友。”
小丫头补充。
“对。”
沈老爷子脸上的笑意也深了一些。
“好朋友一起吃饭。”
沈清婉看着一老一小，眼底满是温柔。
她没有继续催促。
只是在两个人需要时递去餐具，偶尔提醒爷爷控制速度，也帮念念将饭菜分成方便入口的大小。
念念只提醒了沈老爷子一次。
确认爷爷一直按照护士说的慢慢吃，她便没有反复念叨。
只是安静吃着自己的便当。
偶尔抬头时，便朝坐在沈老爷子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