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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念念的话。
沈老爷子的脚步微微停顿。
他低头看着拉住自己衣角的小丫头。
念念仰着小脸，神情十分认真。
“爷爷不用走得很快。”
“我们慢慢散步就好。”
“好朋友又不是在比赛。”
沈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刚才他只是想让念念知道，自己的身体并没有那么差。
没想到才加快一些脚步，就被小丫头看了出来。
“爷爷没有跟你比赛。”
他解释道：
“只是觉得刚才走得太慢了。”
“走得慢也没关系。”
念念说道：
“爷爷现在还在恢复身体。”
“如果走得太快，等会儿就会累。”
站在一旁的沈清婉也开口。
“爷爷。”
“医生只让您饭后适当活动。”
“没有让您证明自己能够走多快。”
沈老爷子看了孙女一眼。
“我就是稍微加快了一点。”
“没有逞强。”
沈清婉没有和他争辩。
只是平静地看着爷爷。
念念也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
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沈老爷子有些无奈。
他重新放慢脚步。
“行了。”
“爷爷慢慢走。”
念念这才松开他的衣角。
“这样就对了。”
“如果爷爷累了，我们还可以坐下来休息。”
“知道。”
沈老爷子说道：
“念念也不用一直看着爷爷。”
“你想看路边的花就看。”
“爷爷不会偷偷加快速度。”
得到保证以后。
念念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她走在沈老爷子身边，主动配合老人的步速。
老人向前走一步。
她便跟着向前走一步。
遇到路边不太平整的位置，小丫头还会提前停下来提醒。
“爷爷，这里有一块小石头。”
“要小心一点。”
“爷爷看见了。”
沈老爷子握着拐杖，从石头旁边慢慢经过。
“念念也要看路。”
“不能只顾着爷爷。”
“好。”
一老一小并排走在林荫步道上。
沈清婉则陪在旁边。
她没有一直扶着爷爷。
只是保持着能够随时照顾两人的距离。
饭后的阳光并不强烈。
大部分光线被道路两边的树冠遮住。
偶尔有风从远处吹来，树叶发出轻微的响声。
念念看到路边开着几朵颜色鲜亮的小花。
她虽然有些好奇，却没有自己跑过去。
只是伸手指了指。
“爷爷。”
“你平时散步的时候，也能看见这些花吗？”
“能。”
沈老爷子回答：
“每天都会经过这里。”
“不过以前没有认真看。”
“为什么？”
念念有些不明白。
“花就在旁边呀。”
“因为以前散步的时候，没有人提醒爷爷看。”
沈老爷子说道：
“走过去以后，也就忘了。”
念念认真想了想。
“那念念今天陪爷爷看。”
“这边有黄色的花。”
“前面还有白色的。”
“好。”
沈老爷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爷爷今天都看清楚。”
三个人沿着步道慢慢向前。
刚开始时，沈老爷子的脚步还十分平稳。
可走过一小段路以后，他握着拐杖的手渐渐多了一些力气。
呼吸虽然没有明显急促，速度却比之前稍微慢了一点。
念念同样有些累了。
小丫头早上跟着爸爸去了市场。
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来到疗养院。
刚才吃完午饭，她还一直陪着爷爷散步。
这会儿脚步也不像刚下楼时那么轻快。
沈清婉看了一眼前面的凉亭。
“先去那边坐一会儿。”
“爷爷该休息了。”
沈老爷子这次没有反驳。
“可以。”
“正好念念也走累了。”
念念立即摇了摇头。
“念念只有一点点累。”
“不是很累。”
“有一点也要休息。”
沈老爷子说道：
“刚才是谁告诉爷爷，散步不用比赛？”
念念眨了眨眼睛。
“是念念。”
“那念念也不能逞强。”
“好朋友要一起休息。”
念念听见这句话，乖乖点了点头。
“那念念陪爷爷坐一会儿。”
凉亭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远。
三个人没有加快脚步。
依旧按照刚才的速度慢慢走过去。
凉亭周围种着几棵高大的树。
里面放着几张供人休息的长椅。
此时人不算多。
只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靠外的位置。
老人身边还跟着一名护理人员。
听见脚步声。
老人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等认出沈老爷子以后，他的脸上很快露出笑容。
“老沈。”
“今天怎么舍得下楼了？”
沈老爷子也认出了对方。
“老许。”
“你今天出来得倒是早。”
“我每天都是这个时间活动。”
许老笑着说道：
“哪像你。”
“平时让你多走两圈，你总说已经活动够了。”
“今天怎么突然有兴致出来散步？”
他说完，看了一眼陪在沈老爷子身边的念念。
“原来是有人陪着。”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凉亭。
“刚吃完午饭。”
“下来走一会儿。”
“我平时也会散步。”
“没有你说得那么不愿意活动。”
许老明显不相信。
“上次我叫你一起去前面的花园。”
“你走了不到一圈就回去了。”
“那天外面太热。”
沈老爷子说道：
“不适合走太久。”
“前几天不热的时候，你也只走了一圈。”
“医生让我适量活动。”
沈老爷子回答：
“走路并不是越多越好。”
“行。”
许老笑着摆了摆手。
“你总有自己的道理。”
念念站在旁边听着两位老人说话。
她没有插嘴。
只是等沈老爷子走到长椅旁边，才小声提醒道：
“爷爷慢一点坐。”
“念念也慢一点。”
沈老爷子回答。
两个人在长椅上坐下。
沈清婉将爷爷的拐杖放到他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又从包里取出纸巾，递给念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许老自然认识沈清婉。
他以前便见过沈清婉来疗养院看望爷爷。
只是今天突然多了一个小丫头。
让他有些好奇。
“清婉也来了。”
“许爷爷。”
沈清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今天周日。”
“我过来看看爷爷。”
“难怪老沈今天愿意出来多走一会儿。”
许老笑着说道：
“孙女过来陪着，精神都比平时好了。”
沈老爷子说道：
“我每天精神都很好。”
“是吗？”
许老没有与他争辩。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念念身上。
小丫头扎着两个整齐的小辫子。
身上穿着浅黄色上衣和颜色柔和的小裙子。
此时正安静坐在沈老爷子旁边。
两人的距离很近。
看起来显然十分亲近。
“这位小姑娘是谁？”
许老笑着问道：
“不会是你的重孙女吧？”
“不过这么大的重孙女，你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提起过？”
“平时过来看你的，不都是清婉这个孙女吗？”
念念听见重孙女三个字，有些疑惑。
她先抬头看向沈老爷子。
随后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沈清婉。
小丫头显然没有弄明白，许爷爷为什么会把自己当成沈爷爷的重孙女。
沈老爷子也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念念。
随后又抬头看向沈清婉。
如果念念真的是自己的重孙女。
似乎也很好。
小丫头懂事、贴心。
知道关心他的身体。
还会亲手制作好朋友卡片送给他。
今天只是陪他吃了一顿饭，散了一会儿步，便让原本安静的疗养生活热闹了许多。
沈老爷子心里甚至觉得。
如果真有念念这么大的重孙女，自己每天待在疗养院里，大概也不会觉得无聊。
沈清婉听见许老的误会，也微微怔了一下。
她看了看念念。
又看向自己的爷爷。
神情出现了短暂的不自然。
还没等她开口解释。
沈老爷子已经说道：
“现在还不是。”
“她是婉婉朋友家的孩子。”
“叫念念。”
“今天专程来疗养院看我的。”
说到念念的名字时。
沈老爷子的语气十分自然。
却藏不住其中的喜欢和亲近。
仿佛念念不是第一次来疗养院看望他。
而是已经陪在他身边很久的孩子。
沈清婉听见爷爷前面的那句话，立即看了过去。
“爷爷。”
“您别让许爷爷误会。”
“我是在解释念念的身份。”
沈老爷子神色平静地说道：
“她现在确实不是我的重孙女。”
“您直接说念念是我朋友的女儿就行。”
沈清婉说道：
“不需要加上前面那几个字。”
“有什么问题？”
沈老爷子反问：
“老许不是问念念是不是我的重孙女吗？”
“我只是按照他的问题回答。”
念念坐在旁边。
她看看沈清婉，又看看沈老爷子。
最后还是没有听懂两个人在争论什么。
许老则露出几分意外。
“原来不是你的重孙女。”
“我看她一直坐在你身边，还以为是家里的孩子。”
“不是。”
沈清婉回答：
“念念的爸爸是我的朋友。”
“我今天带她过来探望爷爷。”
许老轻轻点头。
他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三个人。
念念乖乖坐在沈老爷子身边。
沈清婉站在一老一小旁边。
时不时留意爷爷有没有疲惫，又会低头帮念念整理裙摆。
三个人相处得十分自然。
看不出一点生疏。
许老笑着说道：
“虽然不是。”
“不过你们三个站在一起，还真像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