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市结束以后。
饭馆里终于安静下来。
最后一桌客人离开后,陈彪将门口的号码牌收回盒子里。
刘阿姨把大堂里的桌面重新擦了一遍,又将用过的餐具送进后厨清洗。
江屹则检查了一遍灶台和冰箱。
几个人简单吃过午饭。
刘阿姨坐在旁边休息了一会儿。
陈彪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半。
他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之前发出去的地址和消息。
“江哥。”
“我约好帮工应该快到了。”
“嗯。”
江屹点头。
“她到了以后先坐下来聊。”
“具体的工作时间和内容都说明白。”
“别急着让人马上上手。”
“知道。”
陈彪将手机收好。
“我先到门口看看。”
他刚走到玻璃门旁边,便看见一名穿着浅色长袖的女人从巷子口走过来。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
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
身上没有太多装饰,只背着一个颜色有些旧的布包。
她走到饭馆门口,先抬头确认了一下招牌,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
确认没有找错地方以后,才轻轻敲了敲玻璃门。
陈彪打开门。
“何姐?”
“是我。”
女人立即点头。
“您好。”
“我是何春梅。”
“陈老板?”
“对。”
陈彪笑着让开位置。
“快进来。”
何春梅走进饭馆。
她先朝大堂里看了一眼。
桌椅已经收拾整齐。
门口还贴着每周日固定休息的告示。
后厨里传来轻微的水声。
江屹正站在操作台旁边整理东西。
刘阿姨也从后厨走了出来。
陈彪给几个人互相介绍。
“何姐,这是江哥。”
“饭馆主要是江哥负责。”
“这是刘阿姨。”
“江哥,刘阿姨,这就是我上午联系的帮工,何春梅。”
何春梅连忙朝两人点头。
“江老板好。”
“刘阿姨好。”
“您好。”
江屹回应。
“先坐下吧。”
“今天只是简单了解一下情况。”
“还没有正式决定。”
“您不用紧张。”
何春梅应了一声。
“好。”
她走到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动作十分规矩。
没有随意拉开旁边的椅子,也没有直接把布包放到桌面上。
而是将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看得出来,她确实有一点面谈时的拘谨。
可神情并不慌乱。
只是安静等着江屹询问。
陈彪坐在旁边。
刘阿姨则拿了一杯温水放到何春梅面前。
“先喝点水。”
“谢谢。”
何春梅双手接过水杯。
“我不渴。”
“放在这里就行。”
刘阿姨点了点头。
“那您先坐着。”
江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陈彪应该已经跟您说过,饭馆现在需要找一名帮工。”
“主要是晚市人多的时候,帮忙处理一些餐具和桌面的事情。”
“今天先把情况说清楚。”
“如果双方觉得合适,晚上可以试做一段时间。”
“好。”
何春梅认真应道。
江屹没有马上说工作的具体内容。
而是先问道:
“您平时什么时候有空?”
“周一到周六,下午五点半以后,能固定过来吗?”
何春梅想了想,才回答:
“可以。”
“只要家里没有临时的急事,周一到周六晚上我都能按时到。”
“如果临时有事,我会提前说。”
她说得很直接。
没有一上来就保证自己任何时间都能过来。
也没有为了让对方满意,夸大自己的时间安排。
江屹点了点头。
“家里的情况方便简单说一下吗?”
“我一个人住。”
何春梅回答:
“孩子在学校,晚上不需要我接送。”
“家里的事情平时都能提前安排。”
“如果临时确实有事情,我会提前一天说明。”
“不是临时找不到人就不来。”
江屹问道:
“周一到周六,每天晚上都可以?”
“正常情况下都可以。”
何春梅强调:
“不是说有空才来。”
“如果定下来,我会按照约好的时间过来。”
“只是偶尔家里老人需要看病,可能会有临时情况。”
“这种事情我不能保证完全不会发生。”
“但只要提前知道,我会提前跟饭馆说。”
江屹再次点头。
“这样说就很清楚。”
何春梅抿了抿嘴。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回答是否合适。
有些人面谈时喜欢听到对方说,任何时间都可以,家里没有事情,绝不会迟到。
可她不能这么保证。
家里的确有老人。
虽然平时能够安排好,但谁也不能确定临时会不会出现问题。
她能做到的,是提前说。
而不是明知道做不到,还先把话说满。
江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
他换了一个话题。
“您以前做过什么工作?”
“之前在食堂做过一段时间。”
何春梅说道:
“主要负责清洁、洗碗和餐具整理。”
“有时候食堂人手不够,也会帮忙收拾桌面。”
“做了多久?”
“差不多两年。”
“是学校食堂,还是单位食堂?”
“学校食堂。”
何春梅回答:
“学生吃饭的时候,餐具送得比较多。”
“用餐结束以后,桌子也要尽快收拾。”
“那边每天中午最忙。”
“早上和下午相对轻松一些。”
江屹问道:
“后来为什么不做了?”
“食堂承包方换了。”
何春梅说道:
“新承包方带了自己的人。”
“原来的几个人就没有继续留下。”
“之后我做过一阵子保洁。”
“不过时间不太固定,后来就没做了。”
“现在主要在家里接一些零散的清洁活。”
“时间不稳定,所以才想找一份固定一点的。”
江屹听完,没有追问她之前收入是多少。
只是继续确认:
“洗碗和餐具整理,您做起来没有问题?”
“没有。”
何春梅回答:
“食堂每天都要洗很多。”
“刚开始会有些累,但习惯以后就好了。”
“餐具有没有分类要求?”
“有。”
“碗、盘子和筷子会分开。”
“容易碎的餐具要单独放。”
“洗完以后不能随便叠。”
“要按照位置归好。”
江屹点了点头。
坐在旁边的陈彪也接过话。
“何姐,咱们饭馆现在确实缺这类人手。”
“以前客人少的时候,刘阿姨还能一边收桌,一边洗碗。”
“但最近客人多了,晚市忙起来以后,空桌和餐具会同时增加。”
“一个人来回跑,很容易顾不上。”
何春梅安静听着。
陈彪没有把工作说得特别轻松。
也没有只说需要洗几只碗、擦几张桌子。
“咱们这边主要是清洗餐具、整理餐具和收拾空桌。”
陈彪说道:
“客人吃完以后,餐具会连续送进来。”
“有时候前面刚空出一张桌子,后面水池里也已经堆了不少碗盘。”
“需要根据当时的情况安排先后。”
“不能只顾着洗碗,前面的客人一直等着空桌。”
“也不能只顾着收桌,后面没有干净餐具可用。”
何春梅点了点头。
“明白。”
“就是前面和后面要一起配合。”
“对。”
陈彪说道:
“不过不是让您一个人全部负责。”
“刘阿姨也会在大堂帮忙。”
“您来了以后,主要是把餐具清洗和归位接住。”
“忙起来的时候,再及时收拾空桌。”
何春梅又问道:
“需要把客人用过的餐具送到桌边吗?”
“收桌以后送到后厨就行。”
陈彪回答:
“端菜、收银这些不用您负责。”
“也不需要炒菜。”
“后厨的灶台和食材,您不用碰。”
“收银台也不用过去。”
“主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这样分工比较清楚。”
“好。”
何春梅应道。
“我以前在食堂也是分开做的。”
“有人负责打饭,有人负责清洗餐具。”
“如果临时需要收桌,会有人说一声。”
“不过忙起来以后,事情会一起过来。”
“这一点我知道。”
刘阿姨在旁边补充。
“晚市高峰的时候,洗碗和收桌可能同时发生。”
“有时刚把一批盘子送进来,外面就有客人离开。”
“也有时水池里的东西不算多,可门口正好有客人等空桌。”
“需要根据现场情况调整。”
何春梅听完以后,没有马上表示自己什么都没问题。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才问道:
“那试做是从下午五点半开始,一直到晚市结束吗?”
“是。”
江屹回答。
“正常情况下,下午五点半过来。”
“晚上最后一桌客人离开,收尾的餐具和桌面处理完,就可以结束。”
“具体几点,要看当天客流。”
“如果当天八点多结束,就八点多走。”
“如果客人多,晚一些也要把手里的事情做完。”
何春梅又确认了一遍。
“不是只做到固定的某个时间?”
“不是。”
江屹说道:
“约定的是开始时间。”
“结束时间按当天实际工作情况来。”
“最后一桌没有收完,不能因为到了某个点,就把事情留给其他人。”
“当然,如果当天客人很少,提前结束,也会按照实际时间算。”
“明白了。”
何春梅轻轻点头。
“这个时间我可以接受。”
“下午五点半到,晚上根据当天的情况结束。”
“只要提前说清楚,我这边没有问题。”
她的回答依旧没有夸大。
没有说自己不怕累,也没有说不管忙到多晚都绝对不会有意见。
只是明确表示,在这个时间范围和工作方式下,她可以接受。
江屹看了她一眼。
比起一开始就拍着胸口说自己什么都能做。
这种把能接受的范围讲清楚的态度,反而更可靠。
“那今天晚上先试做。”
江屹说道:
“从下午五点半开始。”
“具体做多少时间,就按实际工作时间结算报酬。”
“试做结束以后,咱们再看双方是否合适。”
“如果觉得不合适,也直接说清楚。”
“不会因为试做一晚,就默认以后一定要留下。”
“好。”
何春梅认真应道。
“我接受这个安排。”
“晚上五点半我会准时过来。”
“如果路上遇到特殊情况,我会提前打电话。”
“可以。”
江屹点头。
“试做期间,先熟悉饭馆里的餐具、位置和流程。”
“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直接问刘阿姨或者陈彪。”
“不要自己猜。”
“好。”
何春梅说道:
“我会先问清楚再做。”
“餐具放在哪里,收回来的东西放在哪里,也会记住。”
“嗯。”
陈彪笑着说道:
“何姐,咱们这里没有那么复杂。”
“就是忙的时候事情会集中一些。”
“按顺序来,不要着急。”
“我知道。”
何春梅回答。
“食堂忙的时候也一样。”
“怕的不是事情多,是事情多了以后不知道先做什么。”
“这一点您能理解就好。”
刘阿姨说道:
“刚开始如果不熟悉,慢一点没关系。”
“先把餐具洗干净、放整齐。”
“空桌收拾的时候,也看清楚客人是不是已经结账。”
“这部分陈彪会告诉您。”
“好。”
何春梅应声。
她原本坐得有些拘谨的身体,这会儿慢慢放松下来。
至少工作时间、主要内容和结束方式都已经说清楚。
不会到了晚上才发现,自己以为只是洗碗,实际上还要负责所有大堂事务。
也不会因为今天试做,就被默认成了长期工。
江屹站起身。
“那今天下午五点半见。”
“如果临时有事,提前联系。”
“晚上试做以后,再决定后面的安排。”
何春梅也跟着站了起来。
“好。”
“我会按时过来。”
她拿起脚边的布包,又朝几个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江老板,陈老板,刘阿姨,下午见。”
“下午见。”
陈彪说道:
“何姐,路上慢一点。”
“好。”
何春梅走到门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饭馆里面。
她把布包背好,记住了下午五点半这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