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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餐，江屹收拾好碗筷，又替念念检查了一遍书包。
水杯放好了，拉链也拉上了。
念念背好书包，跟着爸爸出门时，还朝矮柜看了一眼。
装着象棋画和问题纸的文件袋平平地放在那里。
她没有再过去，只牵住江屹的手，和陈彪一起下了楼。
到了饭馆，供货商送来的食材也陆续到了。
江屹照着单子核对数量，翻看过蔬菜，又检查了肉和其他配料。确认没有问题，便和陈彪一起把东西搬进后厨，按位置放好。
忙完这些，两人送念念去了幼儿园。
小丫头在园门口向他们挥了挥手，跟着林小美往里面走。
江屹等她进去，才和陈彪回饭馆。
接下来便是备菜、开门。
午市的客人一桌接着一桌，后厨的灶火始终没有停。江屹照着单子出菜，陈彪接单、收银，刘阿姨在前厅收桌添茶，忙起来便互相招呼一声。
等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几个人收拾妥当，吃过午饭，才各自歇下。
午休结束时，闹钟在安静的屋里响起来。
江屹先醒，坐起身缓了片刻，又叫醒旁边的陈彪。
两人洗了脸，将折叠床收好，刘阿姨也到了。
没过多久，何阿姨走进饭馆，放下随身的东西，换上围裙，便去查看晚市要用的餐具。
江屹看了一眼时间，拿起车钥匙。
“我去接念念。”
陈彪正准备往后厨搬东西，闻言点头。
“江哥，你去吧。这边我们先准备着。”
刘阿姨也应了一声，和何阿姨各自忙起手里的事。
江屹开着面包车到了幼儿园，将车停妥，走到平时等女儿的位置。
放学后，念念很快跟着老师出来。
看见爸爸，她先弯起眼睛，随后才记着向老师道别。
“小美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念念。”
江屹接过她的水杯，牵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走到路边不挡人的地方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两下。
是周慧兰发来的消息。
江屹拿出来看，聊天框里多了几张照片。
紧接着，又有一句话发过来。
“今天收拾的时候拍了几张，等念念放学，让她看看。”
江屹点开其中一张。
照片里，一张小画桌已经摆好，旁边放着椅子，桌面上还有收在一起的彩笔。
念念见爸爸停下来，也跟着停住脚步。
“爸爸，谁呀？”
“外婆。”
江屹蹲下来，将手机拿到她面前。
“外婆拍了小房间的照片，想给你看看。”
念念的目光一下落到屏幕上。
“是临州那个吗？”
“嗯。”
小丫头凑近一些，先看见了照片一角的蓝色小床，接着便注意到旁边的桌子。
她伸出手指，停在屏幕前。
“这个是我的画桌？”
“应该是，外婆昨晚说已经准备好了。”
“椅子也在那里。”
念念看得认真，连桌面上的东西也没放过。
“爸爸，还有彩笔。”
“看见了。”
江屹往后划了一张。
这一张拍得近些，桌子和椅子都能看清。念念低头看着，嘴角慢慢扬起来。
昨晚外婆说的时候，她只能想着那张桌子会是什么样。
现在看见照片，才知道它已经好好地摆在房间里了。
她看了一会儿，轻轻拉住江屹的衣袖。
“爸爸，我想跟外婆说说这个桌子。”
江屹看向她。
“想现在跟外婆聊一会儿？”
“嗯。”
念念点头。
“我想问问，彩笔也是放在这里的吗？”
“好，我们先上车，看看外婆现在方不方便。”
江屹牵着她走到车旁，打开车门。
等念念坐稳，他把书包和水杯放好，自己也坐进去，没有发动车子，而是先给周慧兰回了消息。
“已经接到念念了，她看见画桌很高兴。您现在方便视频吗？”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方便”。
江屹这才接通视频，将手机拿到女儿面前。
屏幕亮起来，周慧兰的脸出现在里面。
念念立刻坐直了一点。
“外婆！”
“哎，放学了？”
“放学了。”
她答得很快，又忍不住补充：
“爸爸给我看照片了。”
周慧兰笑起来。
“看见画桌了？”
“看见了。”
念念的小手扶着手机边缘。
“桌子旁边有椅子，上面还有彩笔。”
“对，都是给念念准备的。”
周慧兰说着，稍稍转了一下手机。
画面晃过一小段，随后停下来。
照片里的小画桌出现在屏幕上，比刚才看照片时更清楚些。
念念的眼睛亮了。
“就是这个。”
“就是这张。”
周慧兰放慢动作，让她看得仔细。
“以后念念来了，可以坐在这里画画。画纸放在旁边，想用的时候就拿出来。”
她又把镜头往桌边移了一点。
“彩笔先放在这里，外婆还没替你一支支摆。等你来了，照你喜欢的放。”
念念盯着看了片刻，认真说道：
“念念会收好。”
“外婆知道。”
旁边传来苏建国的声音。
“画完了，把笔帽盖上，再收回去就行。”
念念听见，立刻朝屏幕另一边望。
“外公也在呀？”
“在，外公一直听着呢。”
周慧兰将手机转回来，苏建国也往旁边坐近一些。
念念看见两个人都在，笑意更明显了。
“外公，你也看见我的桌子了？”
“看见了。”
苏建国点头。
“刚才外婆拍照片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念念听了，又想起照片里的其他地方。
“外婆，那房间都收拾好了吗？”
“还没有。”
周慧兰没有因为孩子期待，就把话说满。
“画桌已经摆好了，不过房间还有一些地方没整理完。旁边的东西也要再归一归，不着急。”
念念安静听完，点了点头。
“那你们慢慢收。”
周慧兰看着她，笑着问：“念念不着急了？”
小丫头抿了抿嘴。
“我想看看。”
她说得很老实，随后又补上一句：
“可是照片已经看见了。”
苏建国听得笑起来。
“剩下的也慢慢收拾。等以后你过来，再亲自看看。”
“嗯。”
念念应了一声，又朝爸爸身边靠近一点。
“以后我可以在那个桌子上画画。”
“可以。”周慧兰说。
“画好了，也给你们看。”
“那当然好。”
江屹坐在旁边，见她越说越往前凑，便将手机稍稍抬高一些。
念念重新坐正，眼睛仍望着屏幕。
说到画，她忽然想起早上的事。
“外婆，我今天还准备了一张纸。”
“什么纸？”
“记问题的。”
周慧兰轻轻应了一声，没有急着替她猜。
念念看了江屹一眼，又把脸转回去。
“就是昨天那个象棋画。棋盘有几条线，我还不会画，棋子里面的字也不会写。”
“外婆记得。”周慧兰说，“你说要留着问沈爷爷。”
“对。”
念念点头。
“可是我早上看见画的时候，想到要是去了那里，忘记问怎么办。”
她说着，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比了一个小小的方形。
“所以我让爸爸拿一张纸，把问题写下来。”
苏建国坐在旁边，听到这里，温声问：
“是念念自己想问的？”
“是的。”
念念答得很认真。
“我说，爸爸写。”
江屹看着她，没有接过话头，只替她扶稳手机。
念念继续往下讲。
“我先说要问那些线，可是爸爸不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就问我，是不是没画完的地方。”
周慧兰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后来我说，是想知道从哪里开始，画到哪里。”
念念说完，低头想了想，像是在回忆早上那张纸。
“还有圆圆的棋子，里面的字怎么写。”
“这两件都记上了？”苏建国问。
“都记上了。”
她的声音轻快起来。
“爸爸写好以后，还念给我听。”
“念念听过，觉得没少？”
“没有少。”
她说着，又补充一句：
“还要拿着我的画一起看，不然沈爷爷不知道是哪里。”
周慧兰笑了。
“那念念想得很仔细。”
小丫头有些不好意思，手指轻轻碰了碰手机边缘。
“干爹也看了。”
“他怎么说？”
“他说记下来，就不怕到时候忘了。”
苏建国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对。想不起来的时候，看看纸，再对着画问。”
念念听得弯起眼睛。
“我就是这样想的。”
周慧兰等她说完，才温声问：“问题纸现在放在哪里？”
“在文件袋里。”
念念立刻回答。
“跟画放在一起，爸爸帮我放好的，没有折。”
她转头看向江屹。
“对不对，爸爸？”
“对。”江屹应道，“放在画后面，好好收着呢。”
念念得了确认，重新看向屏幕。
“都在家里，没有带到幼儿园。”
“那就好，放在一起，到时候也不容易忘记带。”
周慧兰看着她，语气仍旧温柔。
“等念念跟沈爷爷学回来，再讲给外婆听，好不好？”
念念抬起脸。
“讲那些线怎么画？”
“可以，还有你学会的棋子。”
周慧兰笑着说。
“学会什么，就讲什么，外婆慢慢听。”
念念又看向旁边。
“外公也听吗？”
苏建国往镜头前靠近一点。
“外公也听。等念念学会了，讲给我们两个听。”
念念高兴地点头。
“好！”
她弯起眼睛，答应得清清楚楚。
“到时候念念慢慢讲，外公外婆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