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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上本来就不是人类已经完全涉足的地方。”
叶枫看着屏幕上那条不断重复的能量波形，语气没有太大的变化。
“有未知的东西很正常。”
指挥中心里的几名专家互相看了一眼。
薇拉问道：“你的意思是，继续研究？”
“当然要研究。”叶枫说道，“但要小心研究。只要确认没有生物信号，就可以先按照无生命矿物处理。”
他伸手点了点那片被红后标记出来的区域。
“死物没有智慧，暂时不会主动对我们造成威胁。”
“不许直接炸，不许大规模开采，不许派人钻进去看个究竟。先用远程设备，从边缘取样。”
杰克站在后面，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你倒是比以前谨慎了。”
叶枫看了他一眼。
“以前遇到的是会动、会繁殖、会吃人的东西。”
“现在这个至少还没动。”
“那就小心一些，小心无大错。”
杰克顿时不说话了。
红后重新启动深层扫描。
一道道不同频段的扫描波穿过月壤，沿着地下岩层向更深处扩散。屏幕上的结构图不断更新，原本只有一小块红色标记的区域，逐渐出现了更多细长的灰色线条。
那不是虫巢通道。
也不像自然形成的普通裂缝。
它们从异常矿层边缘延伸出去，穿过厚重月岩，最后连接向几个更加深的区域。
红后先给出第一份分析结果。
【未发现细胞结构。】
【未发现遗传物质。】
【未发现代谢、呼吸和繁殖信号。】
【未发现虫卵、黏膜以及外太空蠕虫残留。】
马库斯看完数据后，终于放下心来。
“至少不是另一种未知的敌人。”
“也不是虫巢留下的伪装。”薇拉说道。
红后再次补充。
【异常能量波动来源于矿层内部。】
【当前波动不具备主动指向性。】
【未发现智能控制迹象。】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松了一些。
可松懈只持续了几秒。
伊万盯着波形图，皱眉道：“这东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复一次。”
“不是完全重复。”索伊走到屏幕前，“周期一样，但强度有变化。”
“像什么？”
“像一块被慢慢加热的金属。”索伊说，“热量积累到某个临界点，就释放一部分，然后重新开始。”
华国地质专家秦远山接过话题。
“也可能是地下热流经过特殊晶体层时产生的共振。”
“月球没有蓝星那样活跃的板块运动，但内部依旧存在热量传递。陨石撞击留下的裂缝、星髓矿脉和这片未知矿层，可能在很长时间里形成了固定结构。”
美国航天专家艾伦看着投影。
“那为什么以前的月球探测器没有发现？”
秦远山沉默了一下。
“以前的设备只能看到表层，我们没有保护伞那么先进的设备。”
“就算发现了轻微能量波动，也可能被当成仪器误差或者太阳辐射干扰。”
“更何况这片区域一直被陨石撞击形成的尘埃和虫巢覆盖。”
薇拉点开了过去的月球探测数据。
一批又一批旧资料被红后重新整理，过去被标记为异常噪声的波动，开始与这片矿层的频率逐一对应。
阿德里安看着结果，低声说道：“不是现在才出现。”
“它一直在这里。”
“只是没人听懂。”
叶枫没有参与专家之间的争论。
他只关注一个问题。
“能不能安全取样？”
沈国栋很快给出回答。
“可以，但不能从矿层中心打孔。”
他打开月面施工图，把一条弧线标在异常区域外侧。
“从边缘切下一小块。钻头推进速度压到最低，切割过程中不使用爆破，也不进行高频震荡。”
“如果矿层内部真的存在压力，边缘取样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
“要多久？”叶枫问。
“六个小时准备，八个小时施工。”
“让哮天一号先去布置传感器。”
命令很快传到月面。
月球地下，哮天一号抬起头部摄像机，沿着采矿区边缘缓慢前进。它的星髓合金外壳在月尘中划出两条浅痕，尾部拖着一根极细的通讯线。
虽然月桥一号已经建立了中继网络，可地下岩层会削弱信号。为了保证数据不会中断，韩志勋要求哮天一号每隔五十米布置一枚小型信标。
“第一个信标完成。”
“第二个信标完成。”
“第三个信标附近有微弱热源。”
布莱克立刻问道：“生物信号？”
“没有。”韩志勋回答，“只是岩层温度比周围高两度。”
“继续扫描，别靠近热源。”
哮天一号在距离异常矿层还有二十米的位置停下。
它展开腹部扫描模块，几枚探针刺入月壤。
地下结构传回月影一号。
红后迅速完成三维建模。
【异常矿层边缘稳定。】
【未发现活动性空腔。】
【未发现生物残留。】
【建议进行低能量无损采样。】
“开始。”布莱克下令。
沈国栋操控密封采矿车靠近边缘。
这台采矿车只有一人高，前端不是挖掘铲，而是一组可以逐层削切的环形刀头。刀头转动的速度极慢，每切下一层月岩，后方的回收装置就会立刻将粉末和碎屑吸走。
第一层是普通月岩。
第二层出现了银灰色晶体。
第三层的刀头刚刚接触异常矿层，所有传感器同时出现轻微波动。
【能量波动增强百分之三。】
“停止。”沈国栋按下暂停键。
没有爆炸。
没有塌陷。
没有任何生物冲出岩层。
只有那条波形比之前稍微高了一点，随后便慢慢回落。
索伊看着数据，眼睛亮了起来。
“它会对外部刺激作出反应。”
马库斯立即提醒：“反应不等于智慧。”
“我知道。”索伊说道，“温度计遇热会升高，电池接通会放电，这些都不是智慧。”
“可它的反应速度很特别。”
红后把采样前后的数据叠加在一起。
切割停止后，矿层的波动没有立刻恢复，而是在七分钟后才重新回到原来的周期。
秦远山低声道：“内部有能量传导。”
“我们只是碰到了边缘，变化却传到了更深处。”
第二次切割开始。
这一次，采矿车只取下指甲大小的一块样本。
样本落入密封盒后，盒内温度没有变化，辐射读数也没有上升。
红后连续检测两分钟，确认没有气体、黏液和活体污染。
月影一号里的专家同时松了一口气。
样本被送进分析舱。
杰克第一个拿起报告。
“硬度高于星髓合金？”
索伊点头。
“纯硬度不是最高，但它对能量的传导效率非常稳定。”
“它不会像普通金属那样发热。”
“也不会像星髓矿那样在高能量输入后产生明显波动。”
亨利把一根测试线接到样本两端。
微弱电流通过。
样本表面没有发光，也没有升温。
可旁边的传感器却检测到了另一端的能量同步变化。
就像这块矿物内部存在一条看不见的通道。
“它不是在制造能量。”亨利说道。
“它是在传递和储存某种状态。”
“能不能做成武器？”索伊问。
叶枫看了他一眼。
“你们看到什么都想做成武器？”
“这是军工部门的职业病。”亨利替索伊回答。
“先拿来做基地能源稳定器。”叶枫说道，“等我们把它的性质弄清楚，再决定能不能做武器。”
与此同时，第一批建设人员抵达月影一号。
秦远山带着工程队走出舱门，第一次站在月球地下的临时平台上。
这里没有蓝星的天空，也没有城市灯火。
只有人工照明沿着岩壁铺开，白色灯带一段接着一段，照亮了被消杀过的月岩通道。
一名年轻工程师看着远处的星髓矿脉。
“这就是我们以后要住的地方？”
布莱克点头。
“第一阶段是。”
“以后会有更大的生活区、能源区和农业区。”
年轻工程师笑了一下。
“那得赶紧干活。”
“等以后孩子们问我们人类第一个月球基地怎么建的，总不能说是保护伞的人帮我们盖的。”
“我们只是在这里观摩。”
华国工程人员开始卸载建筑模块。
俄国能源专家检查地下热源导管。
南韩工程师布置通讯信标。
美国生命保障专家安装水循环设备。
欧洲医疗人员则先建立污染隔离区。
没有人站在旁边观望。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每一面墙、每一条管道和每一盏灯，都是人类第一次在月球上留下的长期痕迹。
月球基地开始有了雏形。
地下能源模块启动后，第一批灯光从岩壁一路延伸到临时生活区。
月影一号里的红后同步更新基地状态。
【能源模块运行正常。】
【水循环模块运行正常。】
【空气净化模块运行正常。】
【第一阶段人员生命保障条件满足。】
叶枫看着这份报告，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可就在这时，红后突然关闭了所有矿物分类窗口。
新的波形出现在指挥中心中央。
来自月球地下不同方向的多个波动源。
它们的强度不同，距离不同，却拥有相同的基础频率。
杰克慢慢站直身体。
“这不是单独一块矿。”
红后给出确认。
【检测到多个相同频率的周期性波动源。】
【波动源之间存在微弱共振。】
马库斯问道：“有生物信号吗？”
【没有。】
“虫巢信号呢？”
【没有。】
叶枫看着逐渐展开的月球地下结构图。
那几处波动源像是埋在月球深处的节点，彼此之间隔着厚重的岩层，却在同一时间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变化。
没有指令。
没有回应。
也没有任何智慧存在的迹象。
可它们确实互相影响。
叶枫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