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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环境清理完毕。”
“可采集，可建设。”
布莱克的声音通过月桥一号传回黑州基地。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几秒。
薇拉看向叶枫，像是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他们花了这么长时间，付出了这么多设备、材料和人力，甚至差点因为那颗陨石改变月球轨道，最后终于在月球地下清出了一片真正属于人类的安全区域。
他盯着屏幕上那片经过红后标记的地下空洞，直到确认最后一项环境数据没有异常，才抬起头。
“启动月球基地建设计划。”
薇拉没有犹豫。
“临时基地，还是永久基地？”
“先按照永久基地的标准做。”叶枫说道，“我们可以把规模分成几个阶段，但不能一开始就按临时营地的标准建设。月球距离蓝星太远，每一次返航和补给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威斯克看着地图。
“地下空洞还需要继续复核。”
“复核继续，建设也继续。”叶枫伸手点向地图上被标记为安全的区域，“第一阶段只使用已经完成消杀的范围。所有未经扫描的通道，任何人不得进入。”
叶枫转过身。
“向盟军发布全球征集令。”
这条命令没有只发给各国高层。
它很快出现在保护伞、华国、俄国、美国、南韩和欧洲所有盟军终端上。
【保护伞月球基地第一阶段建设计划启动。】
【现面向盟军征集以下人员：航天员、地下建筑工程师、月面施工人员、地质学家、矿物学家、核聚变能源专家、生命保障专家、医疗人员、设备维护人员和安保人员。】
【所有报名人员必须接受真空作业、低重力作业、月面辐射防护、污染隔离和紧急返航训练。】
【任务地点：月球地下安全作业区。】
【任务性质：建设人类第一座月球地下基地，并开展月面矿物采集。】
最后一行，是叶枫亲自加上去的。
【这不是一次短期考察。】
【被选中的人员，将成为月球第一座人类基地的建设者。】
消息发出去以后，各国反应比想象中更快。
华国第一个提交名单。
林飞少将带着一份厚厚的人员资料走进会议室。
“华国提供大型地下工程团队、隧道施工人员、核聚变设备安装人员和月面建筑工程师。”
“人数？”薇拉问道。
“第一批三百二十人。”
薇拉抬了抬眉毛。
“三百二十人全部上月球？”
“不是一次全部送上去。”林飞摇头，“分批轮换。第一批以工程总师、设备组长和安全人员为主，后续人员根据基地建设进度补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们不想把人送上去以后，再发现物资和轮换跟不上。”
叶枫点了点头。
“按照这个标准做。”
俄国提交的名单紧随其后。
马尔科夫没有亲自出席会议，而是发来一段简短的语音。
“俄国提供核聚变能源专家、重型机械操作人员、火箭推进专家和矿物冶炼人员。”
声音停顿了一下。
“另外，我们会把月面基地需要的第一批重型施工机械拆分好。别指望那群工程师扛着扳手上去盖房子。”
威斯克听完笑了一声。
“这才像俄国人的支援。”
“别高兴太早。”马尔科夫的声音再次传来，“设备坏了，你们自己修。俄国专家只负责告诉你们它为什么坏。”
美国方面的名单迟到了几个小时。
山姆亲自把文件发到盟军频道里。
“美国航天局残存技术人员、飞行员、通信工程师和生命保障专家，能够调出来的全部调出来。”
有人在会议室里提醒他，美国本土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航天人才本来就已经所剩不多。
山姆只回了一句：
“只是我们没有恢复吗？大家都没有恢复现在我们不去以后就没有机会去了。”
南韩负责精密电子设备、通讯信标、传感器和远程控制系统。
欧洲则提供医疗团队、封闭生态专家以及轨道通信人员。
各国名单陆续汇总到红后数据库。
红后开始自动筛选。
年龄、身体状况、专业经历、真空作业记录、心理评估和团队协作能力，全部被列入评估项目。
这一次没有人能靠头衔和关系混进队伍。
月球上没有多余的氧气，也没有可以浪费的维修窗口。
一个不懂设备的人，可能让整座基地断电。
一个不能遵守隔离流程的人，可能把已经清理干净的区域重新变成污染源。
叶枫看着红后给出的名单。
“这些人都要进行训练。”
“哪怕是地质学家，也要学会穿宇航服维修管道。”
“哪怕是航天员，也要知道怎么更换过滤器和搬运建筑材料。”
布莱克在月面传来通讯。
“说得对。”
“这里不会因为你是专家，就自动有人替你拧螺丝。”
他的声音经过通讯系统处理后有些失真，可所有人都听得出其中的疲惫。
“我建议第一批工作人员不要超过二十人。”
林飞皱眉。
“二十人够建设基地吗？”
“够建立第一座模块。”布莱克回答，“先把能源、氧气、水循环和隔离门做出来。只要基础模块能够运行，后续人员才有地方落脚。”
“保护伞的意见也是这样。”薇拉说道，“第一批不是去填满月球，而是去建立一个能接住后续人员的节点。”
月影一号开始改造。
原本用于往返和侦察的设备舱，被增加了折叠式建筑模块、密封管道、月壤筛分设备和小型生命保障单元。
返航舱仍然保留。
没有人因为月球已经安全，就拆掉最后一套紧急撤离系统。
相反，艾伦要求把备用燃料和返航程序再检查三遍。
“安全区域不等于整个月球安全。”
他在会议上说道。
“我们只是清理了已经探明的虫巢和周边作业区。月面地下还有多少裂缝，没人知道。”
这句话没有人反驳。
三天后，第一批人员名单确定。
华国的地下工程总师秦远山，俄国能源专家谢尔盖，来自美国的生命保障工程师艾米丽，南韩通讯工程师崔贤，欧洲医学专家露西亚，以及保护伞内部的建筑和污染控制人员，被列为第一批月面基地建设成员。
他们不负责把基地一次性建成。
他们的任务是建立第一座模块，让后续人员能够安全抵达。
月面那边，布莱克六人已经开始为他们准备落脚点。
哮天一号进入清理完成的浅层通道，开始铺设信标和照明线。
沈国栋则把地下空洞重新测量了一遍。
“顶部岩层厚度超过预估。”
“厚度足够抵挡大部分辐射和微型陨石冲击。”
“这里适合建生活区。”
伊万在另一侧检查能源接口。
“热源也够。”
“不过不是免费的。”
他指向红后标出来的高温区域。
“地下岩层温度不稳定，后续如果开采星髓矿，热量分布会改变。必须先布置隔热层，再把热能引入反应堆。”
“先采矿，还是先建基地？”韩志勋问道。
布莱克看向通讯屏幕。
“先建立能保护人的基地。”
“矿物可以采一些样品。”
这句话传回黑州基地后，叶枫直接批准。
“先让人站稳，再谈资源。”
可即便是第一阶段，采矿工作也不能完全停止。
保护伞需要确认月球上到底有哪些可以利用的资源。
哮天一号和密封采矿车先进入安全区。
采矿车没有使用大型爆破，而是用低震动切割头缓慢刮取月壤。挖出的矿物先通过密封管道送到临时分析舱，再由机器人进行筛分。
第一批样本很快送到月影一号。
月壤、地下水、星髓矿，还有含有氦-3的细微矿物颗粒，被分别封存。
谢尔盖盯着分析结果看了很久。
“氦-3浓度比蓝星月壤样本高。”
“高多少？”伊万问道。
“还不能直接下结论。”谢尔盖摇头，“这里的星髓矿改变了局部环境，氦-3可能在长期辐射和地下气体循环中出现了富集。”
“能不能拿来做聚变燃料？”
“理论上可以。”
谢尔盖抬头看向镜头。
“但现在提取效率太低。我们得先建一个小型试验提取站，确认它是不是稳定资源。”
黑州基地的能源部门马上开始建模。
氦-3的价值，让各国都安静了一会儿。
人类为了核聚变核心，曾经被迫把所有工业能力压到极限。
如果月球真的存在可持续提取的氦-3，那么月球就不只是一个避难所。
它可能成为人类下一代能源体系的起点。
马库斯和索伊则盯上了另一种东西。
星髓矿。
第一批矿石被送进分析舱后，索伊连续更换了三组检测设备。
“耐高温，抗辐射，抗腐蚀。”
“最关键的是，它能稳定传导高能量。”
亨利摸着下巴。
“如果把它做成能量武器的核心导体，雷魂的稳定性还能提升。”
索伊摇头。
“不只是雷魂。”
“轨道电磁武器、深空推进器、真空环境下的高能粒子炮，都能用。”
叶枫看着两人的报告。
“先用于基地建设。”
索伊愣了一下。
“你不先做武器？”
“武器以后可以做。”叶枫说道，“但如果我们没有稳定的能源、水循环和维修能力，拿到再好的材料也只是堆在仓库里。”
“月球基地先活起来。”
“军工研究再跟上。”
索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行。”
“先给人类造房子。”
第一批工作人员开始接受训练。
他们每天要穿着厚重的训练服，在模拟低重力环境里搬运设备；要进入真空舱完成管道维修；还要学习如何在通讯延迟和视野受限的情况下协同作业。
有人第一次从真空舱出来时，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
“这还只是训练。”
秦远山看着面前的年轻工程师。
“真正到了月球，你们会发现每一块建筑板都比这里更难搬。”
年轻人咬着牙站起来。
“那就多练几遍。”
“月球上的第一座房子，总不能让保护伞的人全盖了。”
秦远山笑了笑。
“这句话我记下了。”
几天后，第一批建设者登上运输机。
黑州基地的工作人员为他们检查宇航服、药剂封存箱、通讯设备和个人应急包。
没有人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们只是一次又一次确认扣带、阀门和备用电池。
因为在月球上，任何一个小问题都会被放大成生死问题。
月面基地第一阶段的建筑模块也在同一时间完成装载。
能源模块、氧气模块、水循环模块、医疗隔离模块和矿物分析模块依次固定在运输舱内。
月影一号即将迎来第一批真正的建设者。
而在月球地下，哮天一号仍然沿着清理过的通道进行巡检。
它走过已经干涸的液态水沟，经过失去活性的黏膜层，最后停在采矿车刚刚开挖出的岩壁前。
机械狗的钻头只向前推进了不到半米。
红后却突然中断了所有矿物分类程序。
【发现异常坚硬层。】
【当前区域无活体信号。】
【检测到周期性能量波动。】
波动并不强烈。
却非常规律。
不像虫巢代谢，也不像地下水流动。
索伊盯着那条波形，慢慢站直了身体。
“这下面不是普通矿层。”
马库斯问道：“有生物信号吗？”
“没有。”红后回答。
叶枫看向屏幕上那片被标红的区域。
“先别动它。”
“月球上除了虫巢，可能还有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