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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要求正式会谈的加密信，被顾承岳揉成一团以后，丢进了桌边的金属垃圾桶。
顾承安没有阻止。
旧议员现在想谈的不是合作，而是想确认自己还能不能保住过去的地位。
这种谈判不急着答复。
只要工厂不停，顾承安就不需要急着回应那些失去筹码的人。
顾氏工业新增的订单沿着盟军网络不断发出时，另一份申请也顺着保护伞内部渠道送进了黑州基地。
几个小时后，它出现在叶枫的终端上。
申请图标不是美国政府的标志，也不是顾氏工业的标志。
而是伯恩和凯恩共同提交的星环工业集团标识。
叶枫看着那份文件，忽然笑了一声。
薇拉抬头问道：“这两位又准备做什么？”
“他们已经看明白了。”叶枫打开申请，“现在想重新做大生意，靠金融已经不行了。”
申请第一页，是星环工业集团的正式合并证明。
伯恩负责材料供应链和工业采购。
凯恩负责运输、工业投资与大型项目管理。
两家原本分开的企业已经完成整合，准备以一个新的集团名义，向保护伞申请长期经营牌照。
申请范围也比叶枫想象中更大。
核聚变能源配套。
军工生产。
高精密仪器。
大型工程机械。
基础设施维护。
运输与仓储。
农业机械。
地下农场。
食品加工和冷链运输。
叶枫翻到最后，确认自己没有看漏。
星环工业集团竟然没有申请金融板块。
连最擅长的资本运作和金融投资，都被伯恩和凯恩主动砍掉了。
叶枫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两个老家伙是真的精得跟猴一样。”
薇拉看着申请文件。
“他们连金融都不要了？”
“不是不要。”叶枫说道，“是他们知道现在的社会不需要那个。”
灾变之前，一个资本集团可以通过银行、证券、债券和投资基金控制企业。
只要钱能够流动，纸面上的数字就能变成权力。
可灾变之后，电网断过，工厂停过，银行系统也曾经彻底失去意义。
一张账户里的数字不能让城市亮灯，也不能让地下农场长出粮食。
真正能决定一个集团地位的，是能源、机床、工厂、运输线和粮食。
伯恩和凯恩显然已经提前看懂了这一点。
他们不是要重新经营过去的金融帝国。
他们想把俄国的基础设施、黑州的工业供应链和未来全球的城市恢复项目牢牢抓在手里。
能源由他们维护。
设备由他们提供。
农业机械、食品加工和冷链也由他们接手。
一旦这些东西形成完整体系，谁想建设城市，就绕不开星环工业集团。
薇拉看完申请后说道：“野心不小。”
“有野心是好事。”叶枫说道，“前提是他们真的能把东西做出来。”
他在申请文件上标注了几个重点。
“农业板块不能漏。”
“能源可以让工厂运转，农业才能让城市活下来。”
“他们如果只想做设备，不愿意做粮食，那还是灾变前的老思路。”
红后随即调出星环工业集团提交的农业计划。
地下农场设备、自动播种机、环境控制系统、冷链运输车和食品加工线都在其中。
甚至还有一项关于灾后盐碱土地改良和酸雨土壤修复的方案。
叶枫看了一眼，终于点头。
“这份申请可以进入审核。”
薇拉问道：“授权范围呢？”
“分阶段。”
“先给他们农业、能源和工业设备的合作资格。”
“军工和高精密仪器，等他们拿出工厂、工程师和第一批合格产品以后再放。”
“核聚变核心不能交出去，但配套能源系统可以让他们做。”
星环工业的申请被送入保护伞审核流程。
伯恩和凯恩没有要求保护伞立刻提供材料，也没有在申请里写什么冠冕堂皇的口号。
他们只提交了集团人员名单、生产地点、旧供应商资料、现有设备清单和第一批可执行项目。
这让叶枫对他们的评价又高了一点。
至少这两个老家伙知道，牌照不是拿来看的。
星环工业的申请进入审核流程以后，消息很快沿着盟军产业网络传开。
可并不是所有看见顾氏和星环动作的人，都明白牌照背后真正需要承担什么。
这股消息传入华国以后，一些原本已经沉寂的家族先动了起来。
冯司令之前在会议上下达过命令，要求国内各部门提前准备灾后产业恢复方案，不能等到别人把全球工业体系重新搭起来，华国才开始行动。
这个命令本来是给各大工业部门、科研单位和地方工程体系的。
可消息传出去以后，却被一些人听成了另一种意思。
几座家族安全区里，几个年轻人接连召开了私下会议。
他们不是工厂负责人，也不是科研院所的总工程师。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是各大家族留下来的继承人。
灾变前，他们很多人都在国外读书、管理基金或者跟着家族做项目。
灾变后，家族资产被打散，旧公司名存实亡。
而保护伞牌照的出现，让他们重新看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重新建立家族产业的机会。
“顾氏拿到了月球供应商证明。”
一名年轻人把资料投放到墙上。
“伯恩和凯恩也在向保护伞申请新的集团牌照。”
“如果我们现在不动，等他们把市场占完，后面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坐在最里面的年轻人抬起头。
“那就成立公司。”
“一家不够，就成立几家。”
“能源、军工、农业、基建、医疗、航天，全部都可以申请。”
有人提醒道：“范围是不是太大了？”
“大一点有什么关系？”
“我们做得到。”
这句话很快得到其他人的赞同。
他们开始调用家族残留下来的企业壳、仓库、运输队和人脉关系。
有人找来旧工业企业的技术顾问。
有人从安全区里招募工程师。
有人通过地方关系拿到设备清单。
还有人直接把几个完全不同的业务拼到一份申请里。
整个过程没有上报给冯司令。
他们不想让正式体系提前知道。
因为一旦让军方和政府部门介入，申请就必须写清楚人员、设备、工厂和交换条件。
那样一来，他们手里的空壳和家族名头就不够用了。
几个公子哥私下找人加急制作申请文件。
文件上把公司包装成华国民间灾后产业联合体。
申请范围一栏，则几乎填满了整张表格。
能源、军工、医疗、农业、物流、基建、航天、生物科技、月球资源和全球贸易，全部被打上了勾。
负责整理文件的人小声提醒：
“这么多业务，保护伞会不会认为我们没有能力？”
那名年轻人把笔往桌上一放。
“这就不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了。”
“他们愿意给顾氏认证，就应该也愿意看我们的申请。”
“至于交换条件，先不写死。”
“等他们愿意谈了，我们再看他们想要什么。”
于是，这些申请里写清楚了他们想从保护伞得到什么，却没有写清楚自己愿意拿什么交换。
大量条款使用了模糊的说法。
后续协商。
根据授权等级提供支持。
具体投入另行确认。
视保护伞要求制定生产计划。
文件完成后，他们没有送往冯司令的办公室，也没有经过华国正式产业部门审核。
而是通过几个外围合作渠道，直接发送到了黑州保护伞基地。
冯司令对此一无所知。
他此时还在看华国大型基建团队的正式名单，准备调配工程人员和设备。
黑州指挥中心里，红后却先发现了异常。
几份标注为“华国民间产业联合体”的申请同时进入系统，申请人之间没有公开关联，却使用了高度相似的文件格式和授权模板。
红后将这些申请自动归类。
【未发现华国官方授权文件。】
【未发现完整生产基地证明。】
【未发现对应的人员和设备交付计划。】
【申请业务范围严重超过现有能力评估。】
薇拉看着那一整箱电子文件，沉默了很久。
“这些不是华国官方提交的申请。”
“当然不是。”叶枫翻开其中一份，“如果是冯司令安排的，至少会把交换条件写清楚。”
薇拉继续查看。
“这些申请人的名字，都是华国各大家族的年轻继承人。”
“他们背后的企业大多只剩下名称和少量设备。”
“真正的工厂、工程师和生产能力，几乎没有写。”
叶枫看见其中一家公司同时申请能源、军工、医疗、农业、航天和月球资源，忍不住笑了。
“他们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写得倒是很清楚。”
“怎么一句都没写准备拿什么和保护伞交换？”
薇拉说道：“可能他们认为，先拿到牌照，后面再慢慢谈。”
叶枫把文件合上。
“那就先别通知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