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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想看看，这些公子哥准备怎么把这场戏演下去。”
叶枫说完以后，黑州保护伞审批中心没有立刻开始逐份谈判。
红后把所有申请重新归类，按照能源、军工、农业、医疗、基建、航天和月球资源分成不同文件夹。
每个文件夹里都有几家公司。
有些公司申请能源、军工和高精密仪器。
有些公司同时申请农业、医疗、物流和月球资源。
还有一家公司的经营范围从地下农场一直写到了轨道设备，中间连一点实际产能说明都没有。
薇拉看着那份申请，忍不住问道：
“这家公司的负责人以前做什么？”
红后调出资料。
【主要经历：海外留学、家族企业管理、金融投资。】
【实际工业生产经验：无。】
【大型工程项目经验：无。】
【现有生产基地：一处，设备不完整。】
薇拉看完以后，沉默了几秒。
“他申请月球资源开发？”
“还有军工。”叶枫补充道，“顺便把农业、航天和能源也申请了。”
“确实很全面。”
叶枫翻了翻文件。
“全面到像是把保护伞的业务目录抄了一遍。”
红后继续向下读取。
【未发现申请人与华国官方机构的授权关系。】
【未发现华国相关部门签发的授权章。】
【未发现明确的技术、设备、人员和产能交付计划。】
【未发现保护伞所需交换条件。】
叶枫看完这一串提示，直接合上了文件。
“全部驳回。”
薇拉抬头。
“一份一份谈都不谈？”
“没什么好谈的。”叶枫说道，“他们连申请资格都没有满足。”
“这不是不给机会。”
“是让他们先把自己能做什么写清楚。”
审批中心很快收到叶枫的命令。
这一次没有人临时发挥，也没有人给这些申请人留下模糊空间。
红后按照统一模板生成了退回通知。
【申请暂不受理。】
【请补充以下必要条件：】
【一，明确申请业务，不得以能源、军工、医疗、农业、航天等宽泛类别代替具体项目。】
【二，提交真实工厂地址、设备清单和当前生产能力。】
【三，提交实际工程人员、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名单。】
【四，说明申请方能够向保护伞提供的设备、材料、技术和服务。】
【五，说明申请方希望保护伞提供的能源、材料、标准和技术。】
【六，提交事故责任、质量责任和供应中断责任方案。】
【七，提交公司正式授权关系和所属国家的监管文件。】
最后一条被叶枫单独标成了红色。
【凡是标注为华国企业、华国民间产业联合体或华国资本背景的申请，必须附带华国官方授权章。】
【没有华国授权章，不予受理。】
薇拉看着这两行字。
“如果他们拿不出授权章呢？”
“那就继续退回。”
“他们可能会说自己是民间企业，不需要官方授权。”
“那就让他们先把华国两个字从申请里删掉。”叶枫说道，“既然不需要华国授权，那就别借华国的名义申请。”
这份回执被同时发送给所有申请公司。
没有解释。
没有额外照顾。
也没有任何人情通道。
黑州审批中心的工作人员看着一封封退回通知发出去，紧绷了很久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最近几天，他们处理的申请越来越多。
能源核心配套、城市水处理、工业母机、医疗设备、农业机械和月面建筑，全都挤在同一条审批线上。
真正有工厂、有工程师、有设备的企业，至少会把自己的能力和需求写清楚。
这些华国公子哥的申请却完全不同。
他们把想要的东西写得一清二楚，把自己能提供的东西写成了几句空话。
一个审批人员看着退回清单，忍不住说道：
“别人申请牌照，先证明自己能干什么。”
“他们申请牌照，先把想要什么全部勾上。”
旁边的人笑了一下。
“正好。”
“最近审批压力太大，让他们给大家演场猴戏，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这句话很快在审批中心内部传开。
没有人把这些申请人当成真正的合作企业。
大家都在等他们下一步会怎么补材料。
华国安全区内，几栋相邻的家族办公楼里，气氛却完全相反。
最先收到退回通知的年轻人盯着屏幕，脸色难看。
“申请暂不受理？”
“他们连谈判都不谈？”
旁边的人把通知拉到最后，脸色也变了。
“还要华国授权章。”
“谁能拿到？”
会议室里没人回答。
他们本来以为，保护伞看到这些公司的背景以后，至少会主动联系他们。
毕竟这些家族在灾变之前都有产业、有资金、有海外渠道。
只要牌照先拿下来，后面缺工厂可以找，缺技术可以挖，缺工程师可以聘请。
可保护伞根本没有按照他们熟悉的方式出牌。
没有谈人情。
没有谈背景。
甚至没有问他们背后是哪一家族。
只让他们补齐条件。
一名年轻人拍着桌子站起来。
“我们可以重新写一份。”
“把军工厂、技术人员和制造设备先凑出来。”
另一个人冷笑。
“你上哪儿凑？”
“现在真正的工程师都在国家项目和保护伞合作企业里。”
“能玩机床的人，也不会因为你是公子哥就跑过来给你打工。”
“那就找家族关系。”
“这一次就是家族关系把申请送进去的。”
“保护伞根本不认。”
争吵声在会议室里持续了很久。
他们第一次发现，过去最容易解决的事情，现在反而最难。
以前他们只要报出父亲、叔叔或者家族企业的名字，就会有人替他们铺路。
可保护伞的审批文件里，没有“家族背景”这一栏。
只有工厂、人员、设备、产能、交换条件和责任方案。
最让他们不安的，是最后那句“没有华国授权章，不予受理”。
这意味着他们不能继续躲在民间公司后面。
如果去找华国官方盖章，就必须把整个计划交出去。
他们私下成立公司的事情也会暴露。
如果不去找，就只能放弃保护伞的申请。
一名年轻人低声说道：
“要不要找冯司令？”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
他们都知道，冯司令目前只知道华国在准备正式的灾后产业恢复方案。
他不知道这些家族子弟私下成立了公司，也不知道他们把十几个业务板块全部申请了一遍。
如果这批文件送到冯司令桌上，他们不仅要解释申请内容，还要解释为什么绕过了正式体系。
“不能找。”有人立即说道，“一旦找冯司令，我们就没有主动权了。”
“那怎么办？”
“继续找保护伞的外围关系。”
“你没看回执吗？”另一人把文件拍到桌上，“人家已经明确写了，没有授权章不予受理。”
“外围关系解决不了这个。”
争论再次陷入死局。
而在黑州，叶枫已经把这批申请放到了一边。
他没有追问这些人会不会去找冯司令，也没有让人调查他们背后的家族关系。
没有必要。
因为他们下一步无论怎么做，都会留下新的痕迹。
薇拉站在旁边问道：
“真的不通知华国？”
“先不通知。”
“如果他们继续绕过华国官方呢？”
“那就继续不受理。”叶枫说道，“保护伞的牌照不是凭空发出去的。”
“他们要是想演，就让他们继续演。”
“等他们演到自己下不了台，自然会有人来收场。”
叶枫看着那一叠被退回的文件，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红后，把这些申请人的实际资产、人员和设备再查一遍。”
薇拉问道：“要查他们有没有能力？”
“不。”叶枫说道，“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东西，值得他们绕过华国正式体系。”
“如果他们只是空壳，那就不用浪费时间。”
“如果他们手里真有东西……”
叶枫停顿了一下。
“那就看看他们愿不愿意拿出来交换。”
红后开始重新整理资料。
华国那边，冯司令仍然不知道这场私下运作的闹剧已经递到了黑州。
而那几名公子哥，则不得不面对同一个问题。
他们究竟是去找冯司令，承认自己绕过了华国正式体系，还是继续装作一切都能靠家族关系解决。
审批中心里，新的退回回执还在不断生成。
每一封的最后一行都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