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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等有人把它飞上天空。
这不是一架经过保护伞生产线逐个零件组装起来的飞机。
所有数据看起来都很完美，恰恰意味着保护伞必须把每一个数字重新验证一遍。
机库顶部的隔离门重新闭合。
几十组白色检测灯同时亮起，把玄鸟深黑色的机体照得纤毫毕现。
杰克将完整制造资料调到主屏幕上。
索伊负责能源和武器接口。
亨利带人检查装甲、推进器与机械结构。
伊万则接管核聚变核心的独立安全回路。
“先断开武器能源。”
杰克的第一道命令，与飞行没有任何关系。
“两门等离子脉冲炮安装物理锁。”
“机腹电磁投射接口清空。”
“八个深空拦截弹位不得装弹，无人机舱保持关闭。”
索伊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真怕亨利老头偷偷给它塞点东西。”
“我防的就是他。”
不远处，亨利的脸顿时黑了。
“第一次首飞，我还不至于拿原机开玩笑。”
他说完停了一下，又补充道：“第二次就不好说了。”
周围几名工程师低头憋住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慢。
玄鸟两侧的装甲检修口依次打开。
星髓导能线路、冷却管道和数据光缆被分成不同颜色，整齐铺设在机体内部。
工程师没有拆卸核心结构，只使用探头、超声设备和微型机械臂逐段检查。
所有隐藏焊缝都要扫描。
每一根推进管路都要加压。
每一个姿态喷口都要连续启闭一百次。
生命保障系统也没有被放过。
驾驶舱被抽成近真空，再重新充入适合人体呼吸的混合气体。
压力稳定。
氧气循环稳定。
二氧化碳过滤效率稳定。
紧急密封装置连续模拟三次破损，全部在规定时间内封闭。
检测进行到第九个小时，亨利终于从机腹下面钻出来。
他摘下护目镜，将一份结构报告递给杰克。
“机体没有问题。”
“星髓复合装甲比我们月面机械狗使用的合金还要完整，气动外壳和承力结构几乎是一体的。”
“只要驾驶员别把它一头撞进山里，我想不到它会在哪里散架。”
索伊那边也完成了能源检查。
核聚变核心以百分之五功率运行了四十分钟。
能源通过星髓导能层流向全机，没有出现一次异常放电。
随后，功率被逐级推高。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六十。
D-7机库地下的冷却系统全功率运行，玄鸟表面温度却始终保持稳定。
伊万盯着能源曲线看了很久。
“这台核心不是单纯给推进器供能。”
“等武器系统解锁，两门等离子炮、主动防御和电磁投射器同时工作，它依旧留有余量。”
亨利咧开嘴。
“所以它才叫突击机。”
“飞得快只能逃命，有足够的火力才叫震慑。”
杰克没有接这句话。
他把所有检测结果上传给红后。
【机体结构检查完成。】
【核聚变核心地面运行正常。】
【生命保障系统正常。】
【垂直推进器地面测试准备完成。】
玄鸟被牵引车缓缓拖出D-7机库。
试验区早已清空。
方圆五公里实施临时空域管制，周围观测塔全部启用，地面消防和医疗人员进入待命位置。
玄鸟停在加固试验台中央。
四根重型锁定臂从地面升起，将机体牢牢固定。
“垂直推进器，百分之五功率。”
杰克的话音落下，玄鸟机腹传出低沉的嗡鸣。
没有传统发动机震耳欲聋的爆响。
空气却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向下压去。
试验台周围的灰尘同时向外扩散，四根锁定臂上的拉力数字迅速上升。
“百分之十五。”
嗡鸣声逐渐变得厚重。
玄鸟下方的空气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百分之三十。”
整座试验台猛地震了一下。
四根锁定臂被同时拉紧，玄鸟已经产生远超自身重量的垂直推力。
红后立即终止输出。
嗡鸣消失，扬起的灰尘慢慢落回地面。
【垂直起降模块测试通过。】
【全机一千七百四十二项检测完成。】
【未发现阻止飞行的问题。】
叶枫看完报告，只问了一句。
“驾驶员呢？”
指挥中心侧门打开。
艾伦·沃克率先走了进来。
他驾驶月影一号完成过地月航行，也是保护伞现阶段最熟悉空天航行的人之一。
跟在他身边的是俄国试飞员伊莲娜·索科洛娃。
她原本是伏特加城空天运输项目的备用驾驶员，在灾变以前飞过十七种固定翼飞机，灾变以后又完成了全部月航模拟训练。
第三个人是伊万·彼得罗夫。
他不负责主驾驶，而是作为空天系统工程师进入后舱，随时处理推进、能源和生命保障问题。
三个人已经在玄鸟模拟系统里完成四十七次起降。
其中十二次由红后主动制造故障。
他们坠毁过三次。
剩下九次全部完成应急返航。
叶枫看向三人。
“最后确认一次。”
“今天先验证飞行。”
“近地轨道测试通过以后，按照预定航线绕所有盟军存续区飞一圈。”
“不进行长时间轨道航行，需要使用武器系统，直接向指挥中心申请授权。”
艾伦点头。
“从黑州垂直起飞，完成大气层内转换，进入近地轨道测试区。”
“完成近地轨道测试后下降到高空航线，依次经过欧洲、俄国、华国、南韩和美国存续区，最后返回D-7试验区。”
“既验证全球航行能力，也进行新一轮武力震慑。”
“如果任何一项核心参数超过红线，立即终止任务。”
“去吧。”
半个小时后，玄鸟再次停到起飞区中央。
驾驶舱内，艾伦扣下最后一道固定锁。
伊莲娜检查左右推进翼状态。
伊万坐在后方系统席，面前同时展开能源、冷却和姿态控制界面。
“XN-01申请起飞。”
塔台很快回应。
“空域已经清空。”
“允许起飞。”
“祝你们平安回来。”
艾伦将手放到推进控制杆上。
“玄鸟，启动。”
机腹推进器同时点亮。
沉重的机体没有滑跑。
它从地面稳稳升起，悬停在二十米高空。
伊莲娜不断调整复合推进翼角度。
“姿态稳定。”
“转入前进模式。”
玄鸟微微低头。
尾部主推进系统第一次在蓝星大气层内点火。
深黑色机体骤然加速，从D-7试验区上空冲向远方。
地面观测人员只看到它留下的一道短暂残影。
黑州基地迅速缩小。
云层被玄鸟从中间穿开，速度数字一路攀升。
三倍音速。
五倍音速。
七倍音速。
星髓复合装甲表面温度不断升高，热量又被导能层迅速分散到整架飞机。
驾驶舱内几乎感觉不到剧烈震动。
伊万盯着能源数据，声音里终于多了一点兴奋。
“核聚变核心输出稳定。”
“冷却余量还有百分之四十一。”
“可以切换近地空间推进。”
艾伦没有立刻执行。
他看了一眼伊莲娜。
伊莲娜重新核对高度、速度和机体角度。
“转换窗口正确。”
“执行切换。”
复合推进翼向机身收拢。
大气层推进器逐渐降低功率，近地空间推进系统接管加速。
玄鸟继续抬升。
舷窗外的天空从蓝色变成深黑，蓝星弧线第一次出现在驾驶舱前方。
【高度突破一百公里。】
【XN-01进入近地空间。】
玄鸟没有停止加速。
高度继续上升到一百八十公里，飞行速度达到近地轨道要求以后，尾部推进器才逐渐降低输出。
【XN-01进入近地试验轨道。】
D-7指挥中心内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那枚已经进入预定轨迹的绿色光点。
玄鸟没有朝月球方向飞行。
它按照首飞路线沿蓝星弧面前进，验证姿态喷口、近地导航和通讯系统。
飞行到第三百七十公里时，警报忽然响起。
【左后姿态喷口响应延迟。】
【延迟时间：零点十八秒。】
机体缓慢向左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