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席会议结束后,江一鸣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神色凝重地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陷入了沉思。
这时,秘书诸葛宇峰走了进来,轻声提醒道:“省长,已经下班了,您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江一鸣转过身,语气沉重地说:“那些已经被我们发现并列入保护名单的王陵,我们正在加紧核查和防护。但那些尚未被发现、仍深埋于地下的古墓,是否早已被这些贪婪的盗墓贼盯上了呢?不得不说,有些经验老道的盗墓贼,他们的‘专业’程度甚至超过了一些专家。他们往往能凭借长期积累的‘经验’和‘直觉’,就能大致判断出墓葬的年代、结构布局以及陪葬品的等级,通过古籍与地方志中零散的记载,他们得以推测墓葬的具体方位及其埋藏深度,甚至能够预先判断文物的保存状态与完整性。”
“而在宁江市,不仅发生了博物馆文物被调包的离奇案件,还出现了汉怀王墓被盗掘的重大事件。这两起案件表面看似相互独立,实则背后存在着千丝万缕的隐秘联系。宁江市作为多个朝代的重要都城,地下埋藏着众多古代陵墓,其中很可能还存在未被官方正式发现的王陵遗址,这些遗址或许早已被不法盗墓分子暗中盯上,并已遭到悄无声息的盗掘破坏。 ”
诸葛宇峰点头表示同意江一鸣的分析,随即建议道:“既然情况如此,我提议从其他市州增调文物考古专家,组建一个跨区域的联合考古调查工作组,对宁江市展开全面而系统的地毯式考古勘探。重点勘查那些古籍记载模糊、地方志描述不清但地形地貌特征符合王陵选址规律的隐蔽区域,以期发现尚未被官方登记在册的王陵遗址,或是已被盗掘却尚未暴露的地下盗洞与墓室空洞。”
江一鸣表示认可,并指示道:“这件事就交由你明天开始落实。我会亲自联系宁江市的马市长,请他们全力做好对接与配合工作。”
交代完工作后,江一鸣又关心起诸葛宇峰的个人进展:“你的职务考察程序进行得怎么样了?”
“整体进展比较顺利,预计下周开始公示,公示期为五个工作日。如果没有重大异议,下个月初我将前往环保厅任职。”
诸葛宇峰诚恳地说道:“说实话,我内心还有些舍不得离开您。在您身边工作的这几个月里,我学到了许多宝贵的经验。尤其是您处事的大局观和沉着镇定的定力,让我深刻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责任与担当。”
“你能从中有所收获,那就再好不过。希望你能把这份对责任的领悟带到新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
两人又交谈片刻,随后一同下楼离开。
随着新的考古团队进驻宁江市,他们的核心任务明确聚焦于搜寻那些尚未被发现的王陵遗址,工作专注度极高,且人员配备充足、专业力量雄厚。宁江市的考古工作因此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深入性与广泛性。
经过一段时间的细致勘察,团队确实发现了两处未被官方记录的古陵墓遗址。然而,其中一处遗址被一个大型养猪场所占用。该养猪场占地面积广阔,且实行严格的封闭式管理,外部人员难以进入。
令人感到蹊跷的是,规模如此之大的养猪场,据说每年仅出栏两三百头猪,并且几乎不对外销售生猪。
这一反常情况很快引起了马奇运的警觉,他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毕竟,此前汉怀王墓被盗一案,盗贼正是通过搭建西瓜大棚来掩盖盗掘行为。这让他不禁怀疑,眼前这个养猪场是否同样以养殖为幌子,实际在进行非法的盗墓活动?
马奇运立即将这一猜测电话汇报给了江一鸣。
江一鸣听后当即作出指示,要求宁江市协调相关部门,准许考古团队进入养猪场开展实地勘查。
马奇运亲自部署安排,最终考古团队得以进入养猪场内部。
经过现场仔细勘查,考古队发现,除了最前排有一栋建筑用于养猪外,其余场地均处于空置状态,甚至连基本的养殖设施都未安装。也就是说,这座偌大的养猪场,实际上仅最前面一排猪舍在使用,其他区域很可能只是掩人耳目的伪装。
考古团队愈发觉得其中必有隐情,于是进行了更加精细的勘探。最终,在养猪场后方的荒坡之下,他们发现了一处已被混凝土严密封死的盗洞入口。
在发现这一异常情况后,宁江市相关部门迅速采取行动,第一时间对涉事养猪场的所有在场人员实施了有效控制。
然而,令调查人员深感意外的是,除了一名最初接触的管理人员外,其余所有人员均为聋哑人,交流存在极大障碍。
更棘手的是,即便是那名唯一能进行语言沟通的管理人员,在面对询问时也表现得一无所知,几乎无法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宁江市随即将这一复杂情况详细整理并上报给了分管领导江一鸣。
江一鸣在获悉具体情况后,高度重视,立即作出明确指示:要求考古专业队伍尽快系统整理已有的勘察资料,并对新发现的陵墓遗址进行全方位、精细化的实地勘探与测绘工作。
同时,他亲自协调文物、公安、地质以及相关科研单位等多个部门,紧急组建联合工作组,着手研究制定抢救性考古发掘的初步方案,并强调在方案完善后,必须按程序上报至国家文物局审批,一经批准即刻启动发掘程序。
考古队行动迅速,很快完成了对陵墓的初步测绘与分析,确认该陵墓的形制特征符合明朝时期的王陵规制。
由于明朝历代皇帝大多大封宗室子弟为王,各地藩王的墓葬均有严格、统一的规制。这座陵墓尽管地处相对偏僻的区域,但其规模宏大,墓室结构保存较为完整,考古专家初步推测,它极有可能属于某位在正史中未有明确记载、但身份特殊的靖难之役功臣,或是一位远离政治中心、隐逸在外的亲王之墓。
毕竟,明朝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分封藩王数量最多、其墓葬分布也最为广泛的朝代之一。许多王陵因年代久远、史料散佚,并未见于官方档案记载,仅依靠民间口耳相传的记忆以及地方志中的零星线索,零星散落于全国各地。
正因如此,官方机构长期未能发现这些遗迹,反而被嗅觉灵敏、行动诡秘的盗墓团伙率先找到,并实施了盗掘。
江一鸣在审阅了完整的调查与测绘汇报材料后,再次向省委书记杜家乐作了专题汇报。
“根据目前的调查结果,宁江市辖区内新发现一座明代藩王陵墓,该陵墓规模宏大,墓室结构基本完整,但已发现明显的盗洞痕迹,初步判断曾遭到盗掘。不过,墓室内是否仍有重要文物留存,尚需通过专业的勘探技术进一步确认。为此,我们建议立即启动抢救性发掘工作。”
江一鸣进一步分析指出:“从现有情况推断,宁江市很可能存在一条隐蔽且运作成熟的文物盗窃链条,其背后或许牵扯到跨省乃至跨国的犯罪网络。而宁江市本地的一些干部可能存在失职或涉案嫌疑,否则难以解释为何规模如此明显的盗洞能长期未被察觉,甚至涉事养猪场的选址与建设过程也显得颇为蹊跷,带有刻意掩饰的痕迹。”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一个外号‘黑瞎子’的盗墓前科人员,在提前获释后,其活动轨迹与宁江市境内发生的多起古墓盗掘案发现场高度吻合,很可能参与了系列盗墓犯罪。”
杜家乐书记听完汇报,神色变得极为凝重。他意识到,接连发生重大陵墓被盗案件,这已远远超出了普通文物犯罪的范畴,一旦上报,必将引起上级领导的高度关注,很可能触发最高层面的专项督导,甚至启动跨省联合执法行动。
不过,当前最紧迫的任务并非长远考量,杜家乐当即指示道:“一鸣同志,你亲自携带这份报告前往国家文物局进行专题汇报,务必争取国家文物局在紧急情况下的支持,并邀请国家级专家团队赴现场指导工作。”
“好的,书记,我立刻去办。”
江一鸣应声后,随即启程赶往国家文物局。国家文物局的领导在听取汇报后高度重视,迅速将情况向上级反映,并于当天下午紧急组织召开专题会议。
会议决定立即成立专项工作组,由国家文物局副局长王国夕担任组长,带领考古、安全防护、法律事务等领域的权威专家,会议一结束就出发赶赴宁江市,开展现场勘查与应急处置工作。
与此同时,东江省也同步成立省级工作专班,全力配合国家工作组,协同推进盗掘现场的保护性封控、涉案人员的深入排查以及被盗文物的追索等工作。
鉴于近期盗墓犯罪活动日益猖獗,国家层面决定顺势启动一场全国性的打击防范文物犯罪专项行动。该行动将统筹公安、文物、海关、市场监管等多部门力量,聚焦案件高发的重点区域、社会影响恶劣的重点案件以及职业化的重点犯罪人员,实施全链条打击,严惩盗掘、盗窃、倒卖、走私文物等一系列犯罪活动。宁江市被列为此番专项行动的首批重点整治城市之一。
这样一来,无论是技术装备、专业人才还是跨部门协作机制,都得到了充分加强,为后续的文物追缴与案件侦破工作奠定了坚实基础。
随着国家力量的强势介入,一些此前隐藏的线索逐渐开始浮出水面。当然,如此大规模的调查与整治行动,无疑也惊动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盗墓分子,以及可能与之勾结的内部人员,他们都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在一处偏僻幽静的院落内,厉文龙身着一套深色衣装,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面容,正独自站在院中一棵老槐树下。
他的身后,静静立着一名男子,此人左眼已瞎,半边脸上爬满了狰狞的疤痕,正是江湖上人称“黑瞎子”的盗墓惯犯。
黑瞎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用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说道:“龙哥,这次上面动静太大了,封山搜查,到处布控,咱们藏在郊区仓库里的那几件东西,恐怕快要藏不住了。”
厉文龙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慌什么。养猪场那边早就处理干净了,那些聋哑人本来就说不出话,警察查不到我们头上。”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院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变得更加低沉。那批货物早就通过海运的方式运走了,现在早已抵达境外买家手中,即便他们查到仓库,也只能找到一些毫无价值的边角料,就让他们自己去猜测好了。
只是没料到,一个意外遗漏的亲王墓,竟然引发了如此巨大的波澜,上面甚至直接派遣了专家组下来调查,看来这次他们是打算彻底铲除,连根拔起了。
“如果当初听从我的建议,趁着打雷暴雨的夜晚,将这个王陵彻底炸毁,就不会留下任何线索了,现在可好,许多痕迹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
黑瞎子语气中带着些许懊悔地说道。
“那么多珍贵的文物,如果炸毁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厉文龙回应道:“只是没想到,我们还没来得及处理完这些文物,他们就已经查到了这个陵墓。”
当时打开陵墓才发现里面的文物竟远超预期,这些东西一次性取出来,非常扎眼,也很难及时处理,为了长远打算,他们就只能分批处理,只是没想到还未处理完,就被发现了。
他随即转向黑瞎子,严肃地命令道:“你最近必须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