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请放心,我绝对寸步不离此地。”
黑瞎子语气坚定地说道,随后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急切与期盼:“龙哥,您先前答应过,等事情平息就送我去国外避风头,不知我何时才能动身离开?”
厉文龙面色沉静,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急什么?等这阵风头彻底过去,自然会安排你走。眼下最要紧的是沉住气,安安分分待在这里。再说了,我这里好吃好喝供着你,女人也不缺,你有什么可不满足的?总比你在那暗无天日的监狱里蹲着强上百倍不止!”
“我明白,我全都明白。”
黑瞎子连忙低下头,语气显得卑微而感激:“龙哥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能有今天这样舒坦的日子,全仰仗龙哥您的大恩大德,这份情我黑瞎子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只是……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能不能让我见一见我的女儿?哪怕就远远看一眼也好。”
“你糊涂!”
厉文龙眼神骤然转冷,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道:“现在是什么局势?警察早就把你家里人盯死了!你现在想见女儿,岂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自投罗网吗?”
他语气森寒地斥道:“别再胡思乱想了,老老实实待着。等风头一过,我立刻安排你出国,到时候还会给你一笔足够下半辈子生活的钱,保你衣食无忧。”
“好了,你就安心在这儿待着吧。要是觉得闷了,需要女人解闷,尽管开口,我随时让人安排。”
“算了,龙哥。”
黑瞎子摇了摇头,神情有些颓然:“我都这把年纪了,早就没那份心思了。”
厉文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院子。
黑瞎子目送着厉文龙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他才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结都吐出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厉文龙这个人,心狠手辣,翻脸无情,承诺往往如同空中楼阁。
之前他就承诺帮他盗取汉怀王墓葬文物后就放他离开,然而等他完成任务后,对方却再次让他寻找一个王陵,一旦成功找到,绝对送他离开。
然而,对方再次食言,在他找到明王陵后,对方一直将他关在这里,让他继续寻找大墓,却并没有放他离开他的意思。
可是,即便知道这些,他也别无选择,只能紧紧依附于这棵大树。
若不是厉文龙当年把他从监狱里弄出来,他恐怕一辈子都无法离开监狱,他的妻子和女儿,更不知会沦落到何种凄惨的境地。
他也明白,自己不过是厉文龙手中的一枚棋子,一颗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一旦局势有变,或者事情败露,他必定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人。这个道理他懂,但他没有退路。
这栋看似舒适的藏身之所,外面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他想逃,恐怕还没跑出几步就会被抓回来。
就算侥幸逃脱,他的家人怎么办?以厉文龙狠毒的手段,必然会对他的妻女下手,这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后果。
他只能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地待着,日夜祈祷外面风平浪静,祈祷专案组的调查永远不要查到他头上。
然而,他也知道那句老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做下的事,总有一天要还。
与此同时,宁江市的气氛却日益紧张。江一鸣亲自坐镇指挥,专案组针对陵墓盗窃案展开了雷霆般的调查。所有成员夜以继日,不眠不休,只为早日将这伙胆大妄天的盗墓贼一网打尽,绳之以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连番缜密的侦查,专案组终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一方面,他们确认了黑瞎子的家人银行账户中,会不定期收到从境外不明账户汇入的资金,这无疑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另一方面,在一次看似常规的扫黄行动中,竟然有了意外收获。
一名被抓获的失足妇女,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主动向警方交代了一条关键信息——她曾见过警方正在全力通缉的黑瞎子。
原来,警方早已从盗墓现场遗留的痕迹中,成功提取到了黑瞎子的DNA样本,从而锁定他就是该案的重要参与者之一。
为了尽快将其捉拿归案,警方早已发布了全国通缉令。通缉令上不仅有他的照片,更着重强调了他极为醒目的体貌特征。
黑瞎子年轻时在一次盗墓活动中遭遇同伙黑吃黑,被刺瞎了右眼,左脸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无法磨灭的疤痕。如此独特的特征,使得通缉令一经发布,便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
而这名妇女交代,就在上个月,她还见过黑瞎子。
“那天我接了个很奇怪的活儿,”
她回忆道:“对方出价很高,一晚五千块,但有个奇怪的要求,必须蒙上眼睛。我为了钱就答应了。后来我被带上车,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地方。在做的过程中,那人可能太激动了,不小心扯掉了我的眼罩。就那么一瞬间,我瞥见他的右眼那里是个黑窟窿,左脸上有一道很吓人的长疤。我当时心里一惊,差点叫出来,他马上捂住我的嘴,恶狠狠地警告我,如果想活着离开,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然后他就给我重新蒙上眼罩,让人把我送走了。”
她说完,又急忙为自己辩解:“警察同志,我真是生活所迫才走上这条路啊!家里有个烂赌的爸,生着重病的妈,还有个正在上学的弟弟等着学费,我要是不干这个,一家人可怎么活啊?谁不想正正经经、体体面面地挣钱过日子呢?”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
负责询问的警察打断了她:“你的底细我们早就摸清楚了,好逸恶劳,觉得这行来钱快又不辛苦,这才是实话吧?”
“谁说我们不辛苦了!”
那妇女竟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我们这也是靠体力、靠技术吃饭的!”
“嘿,你还来劲了是吧?”
警察板起脸:“是不是还想在这儿多待几天,好好反省反省?”
“别别别!我错了,警察同志!”
妇女立刻软了下来,连连求饶:“我刚才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求你们看在我主动交代的份上,一定要宽大处理我啊!”
“好了,只要核实你提供的信息属实,自然会依法考虑从宽处理。”
警察结束了问话,随即将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迅速向上级汇报。
得知这一消息后,坐镇指挥的江一鸣与专案组核心成员经过研判,一致断定:黑瞎子并未远遁,他仍然藏匿在宁江市范围内。
而且,根据那名妇女提供的关于行车时间、蒙眼方式等细节,可以进一步推断,黑瞎子很可能被其同伙安置在某个隐蔽的、不易被发现的固定地点,并且处于被严密监控的状态。
案件的突破口,似乎已经近在眼前。根据尘女人的判断,从她上班的地点出发,距离风尘女人所描述的方位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通过这一关键信息来推断,可以大致判断出黑瞎子的藏身范围应在宁江市西郊延伸至青石岭一带——这一区域山林密布、村落零散,地形复杂多样,非常便于藏匿行踪与随时逃脱。
在框定出大概范围之后,宁江市警方立即组织警力,对这一带展开严密搜查。
深夜十点钟,KTV包厢内灯光迷离,厉文龙正与一帮朋友推杯换盏,气氛喧闹不堪。
划拳的吆喝声、跑调的歌声以及玻璃杯频繁碰撞的清脆响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就在这片嘈杂鼎沸之中,厉文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亮起的来电显示让他瞬间眉头紧锁。
他立刻抬起手,朝着四周做了一个明确的“噤声”手势,同时示意离音响最近的人关掉音乐。包厢内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耳膜上:“文龙,情况紧急,警方已经锁定青石岭一带,正在缩小包围圈。”
“我知道了。”
厉文龙的回应简短而冰冷,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通知,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紧挨着他坐着的那个漂亮女孩似乎并未察觉气氛的骤变,见他放下手机,便又笑盈盈地举起酒杯凑过来,娇声道:“龙哥,刚才那杯还没喝呢,该你啦。”
“喝你玛!”
厉文龙毫无预兆地爆发了,他一把夺过女孩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向她的额头。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鲜血立刻从女孩额角涌出,剧痛让她本能地尖叫,但那声音只发出一半便戛然而止——厉文龙的手已经如铁钳般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将她剩余的呜咽全部堵了回去。
旁边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集体倒吸一口凉气,有几个甚至失声惊叫,但随即又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再发出丝毫声响。
陪厉文龙一同前来的几个朋友更是面色发白,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们太了解厉文龙了,知道他患有严重的狂怒症,一旦发作起来根本六亲不认,此时上前劝阻无异于引火烧身。
厉文龙双目猩红,喘着粗气,盯着女孩因窒息而涨红的脸看了几秒,才缓缓松开了手。
女孩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站起身,连一句交代都没有,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包厢。
他走后,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一位看起来较为镇定的男子走上前,先查看了女孩的伤势,随后对旁边的人吩咐道:“赶紧把人送医院处理伤口,别耽误。”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桌上,声音冷硬:“这里面有二十万,管好你们的嘴,今天的事谁要是敢往外说半个字,后果自己掂量。”
说完,这群人也迅速相继离开,只留下一屋子惊魂未定、吓得几乎傻掉的女孩们。
另一边,深夜十一点。
厉刚心情愉悦的回到家中,老婆不在身边,他可以和其他女人你侬我侬。
他推开厚重的家门,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儿子厉文龙正独自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燃尽的烟头,整个房间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爸,您回来了。”
厉文龙闻声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平日里罕见的焦躁与不安。
厉刚将外套脱下,仔细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儿子,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专案组那边有动作了,他们已经锁定了青石岭一带。”
厉文龙压低了嗓音,语速很快:“就在今天下午,宁江市警方大规模调动,出动了上百名警力,对从西郊到青石岭的整片区域展开了地毯式搜查。照他们这个搜查的密度和速度推算,最多不超过三天,黑瞎子藏身的那处院子肯定会被翻出来。”
厉刚的眉头瞬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沉默着,仿佛在消化这个坏消息带来的冲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冰冷而严厉的语气问道:“那个黑瞎子,他手里到底掌握了我们多少事?”
“直接证据不算多,但每一件都足够要命。”
厉文龙咬了咬牙,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宁江市博物馆那件事他不知道内情,但盗墓的环节他全程参与过。至于更具体的交易链条和上线,他只接触过几个中间人,没直接经手我们核心这边。可一旦他被警方抓住,顺着他的关系网往上深挖,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来,这只是时间问题。”
厉刚缓缓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儿子,凝视着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归车辆的鸣笛,更衬托出室内的死寂。他就这样站着,久久没有说话。
“爸,要不……”
厉文龙试探性地开口,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住了,但他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他想做掉黑瞎子,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