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出事了。赵大奎被警方抓了。”
电话那头的厉天雄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沉得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我的人本来已经找到他了,但警察提前一步。我怀疑有人走漏了风声。”
厉永虎只好将责任推到其他方面上。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赵大奎知道多少?”
“厉刚说,赵大奎跟着厉文龙干了将近十年,所有的脏活都是他经手的。包括……几起人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厉永虎能听到爷爷粗重的呼吸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沉重。
“永虎,你听好了。”
厉天雄的声音变得异常冷硬:“赵大奎不能留。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在他开口之前让他闭嘴。如果做不到,那你就把你自己摘干净。厉家不能因为一个赵大奎,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爷爷,我得到一个消息,赵大奎准备把所有的事情都交待了,但前提是警方要允许他去殡仪馆送周彩云一程。他们预计下午两点出发,我打算在他们返回的时候动手解决掉赵大奎。”
厉天雄没有应声,毕竟从警方手里抢人,风险太大。一旦失手,就是万劫不复。
“算了,这件事你就别参与了,直接回首都吧。你把消息散播出去,让那些更担心赵大奎开口的人去做吧。”
厉天雄思索了片刻,觉得直接让厉永虎脱身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是爷爷,我还是想亲自去办。之前我把事情办砸了,我想弥补这次的过失,证明我有能力处理这种局面。”
厉永虎说道。
他想留下来,继续追查文物的下落,一旦不再参与这件事,那他就要立即返回首都,很可能错过追查文物的最佳时机。
厉天雄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同意了。
“我相信你的办事能力,但这次更加危险,无论成功与否,都要及早的把自己摘干净。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厉天雄叮嘱道。
“爷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断电话后,厉永虎就立即去安排了。
当天下午,林海带着赵大奎来到殡仪馆。
殡仪馆的停尸间里,周彩云的遗体被安放在冰棺里,身上盖着白布。
赵大奎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走到台前,伸出手,颤巍巍地掀开白布的一角,周彩云的脸露了出来,苍白而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赵大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跪在台前,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没有哭出声,但那种无声的悲恸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林海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让赵大奎在里面待了整整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赵大奎从停尸间里走出来,他的眼眶红肿,脸上泪痕未干,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种平静里有一种林海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像是这个人已经死过一次,现在活着的,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走吧。”
赵大奎对林海说道:“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
林海点了点头,下令返回看守所。
车队刚驶出殡仪馆大门,外围埋伏的便衣干警就传来暗号,示意预定路线附近已经出现不明身份人员活动的痕迹。
林海坐在头车副驾驶,低声下令:“按原计划走,所有人保持警惕,不要打草惊蛇。”
赵大奎坐在后囚车的长椅上,盯着车窗上不断后退的行道树,整个人异常平静,只有攥得发白的指节,暴露了他心底还未平息的恨意。
负责看押的干警没有说话,整个车厢里只剩下车辆行驶的胎噪声。
头车里,林海拿起对讲机,给各个埋伏点的弟兄再确认一遍位置:“都盯紧了,对方肯定会在进城前动手,这里人少,最适合他们下手,所有人沉住气,等他们先动手,我们收网。”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各个点位沉稳的回应声,林海放下对讲机,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况。
经过一个小集镇时,车速稍微放缓了一些。
就在这时,道路旁的民宅的地下车库门帘突然升起,一辆大卡车猛地冲了出来,朝着中间押运赵大奎的囚车狠狠撞去。巨大的冲击力让囚车剧烈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砰!
囚车的车身剧烈倾斜,随后翻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个黑衣蒙面人从侧面的民宅里冲了出来,手中提着满桶的汽油,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对着囚车残破的油箱口泼去,火焰瞬间吞噬了车身,浓烟滚滚而起。
就在这时,一众埋伏已久的特警队员如神兵天降,从道路两侧的隐蔽处迅速冲出,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那些试图趁乱靠近的蒙面人。
“不许动!放下武器!”
一部分特警迅速上前,将那些还在挣扎的蒙面人死死按在地上,另一部分则迅速扑灭囚车上的火焰,将一名警务人员拉了出来。
至于赵大奎等人,根本不在那辆被烧毁的囚车里。
林海断定有人会刺杀囚犯,所以提前调包了囚车,那辆被烧毁的只是用来引蛇出洞的诱饵。
他们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囚犯当做诱饵,那样就太冒险了。
林海拿出手机拨通了江一鸣的电话,汇报道:“书记,人都抓到了,一网打尽,赵大奎没事。”
“好,你立即把赵大奎带回省厅,要继续保持警惕,不可掉以轻心,回到省厅后,立即对赵大奎和刺杀赵大奎的蒙面人进行突击审讯,我要知道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江一鸣下达指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