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看到周彩云胸口的伤,心里一沉,当即让随行人员拨打急救电话,同时安排人封锁现场、追捕凶手。
赵大奎死死抱着周彩云不肯松手,直到急救人员赶到,强行将两人分开。
周彩云被抬上担架时,赵大奎扑过去抓住她的手,嘶哑着声音喊她的名字。
周彩云微微睁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手指在赵大奎掌心里轻轻动了动,随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赵大奎被林海的人控制住时,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灵魂。他坐在警车里,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手上全是周彩云的血,一句话不说,连林海问他叫什么名字都不回应。
到了省公安厅,赵大奎被带进审讯室。
林海亲自审他,可无论怎么问,赵大奎都像没听见一样,低着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林海没有逼他,他让人给赵大奎倒了杯水,然后离开审讯室,他知道此时的赵大奎,心中只有周彩云。
他担心周彩云撑不过去,更担心赵大奎在得知噩耗后做出极端举动。
两个小时后,医院传来消息:周彩云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
林海接到电话时,正在江一鸣的办公室汇报情况,他挂断电话,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书记,周彩云没救过来。”
江一鸣的目光沉了下来,询问道:“赵大奎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医院那边刚通知我。”
“你亲自去告诉他。”
江一鸣说道:“赵大奎手上沾过血,但他对周彩云的感情是真的。周彩云替他挡了那一枪,他这辈子都还不清。你现在去告诉他这个消息,然后问他,愿不愿意去见周彩云最后一面。”
林海愣了一下:“书记,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不肯交代吗?那就让他去殡仪馆。让他亲眼看看周彩云。告诉他,如果他想让周彩云死得瞑目,就把该说的都说出来。”
江一鸣询问道:“杀周彩云的那伙人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这些人非常专业,而且他们提前做了充足的准备,都是用的摩托车,在狭小的城中村,我们根本追不上,这才让他们逃脱。”
林海汇报道。
江一鸣沉吟片刻道:“倘若赵大奎愿意开口,那就把赵大奎准备前往殡仪馆的消息透露出去,引蛇出洞!”
“当然,前提是必须确保赵大奎的安全,不能让他真的成了靶子。”
“好,我马上去安排。”
林海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回到审讯室时,赵大奎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佝偻着背坐在铁椅上,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泥塑。
林海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赵大奎,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赵大奎没有抬头。
“周彩云……抢救无效,走了。”
赵大奎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林海,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没听懂林海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周彩云死了。”
林海认真道:“子弹打中她的左胸,失血过多,医生尽力了,但没能救回来。”
赵大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铁椅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旁边的干警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但赵大奎没有挣扎,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从脸上滑落。
“不可能……不可能……”
赵大奎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空气说:“她怎么会死……她怎么会死……”
林海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
他知道,这个男人此刻正在经历一场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周彩云替他挡了那一枪,等于替他死了一次。而赵大奎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周彩云还活着。
现在周彩云不在了,赵大奎心里那道最后的防线,也彻底崩塌了。
过了很久,赵大奎终于停止颤抖。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海脸上,那目光里满是痛苦、绝望,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是厉家的人干的。”
赵大奎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是他们杀了彩云。”
“我们还没抓到人,但厉家的嫌疑最大。”
林海说道。
赵大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变得异常清明,好像在这一刻,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要见彩云最后一面。”
赵大奎低声说道。
林海看着他:“你愿意交代了?”
赵大奎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你们让我见彩云最后一面,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
林海立即拨通了江一鸣的电话。
江一鸣只说了一个字:“准!”
林海挂断电话后,说道:“领导已经批准了,但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们需要准备一下,下午才能动身。”
其实现在动身反而更加隐蔽,毕竟消息没有泄露出去,其他势力很难知道他们会去殡仪馆。
但林海故意拖延到下午,就是等消息泄露出去,好给相关人员做准备的时间。
另一边。
赵大奎被警方控制后,光头就立即将消息汇报给了厉永虎。
此时的厉永虎正在酒店房间里等待文物下落的消息,没想到那边消息还没传来,先等来了这个坏消息。
光头站在他面前,脸色灰白,他不敢隐瞒,把城中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废物!”
厉永虎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砸在了光头的身上,恼火道:“三个人带枪去抓一个赵大奎,居然让他活了下来,还被警察当场堵住?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厉少,我们本来已经得手了。赵大奎中了一枪,可那女的替他挡了。后来警察来得太快……”
“那女的呢?”
“送医院了,听说是没救过来。”
光头忐忑不安的汇报道:“而且,根据我们的消息源,赵大奎允诺将全盘交待出自己知道的事情,前提是让他到殡仪馆看周彩云最后一面,警方已经同意了,他们预计下午两点从看守所出发。”
厉永虎沉默了几秒,周彩云的死活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赵大奎落到了警方手里。
赵大奎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厉刚父子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事,他都是经手人,一旦他开口,厉家在东江省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就会被连根拔起。而更让厉永虎不安的是,赵大奎很可能也知道那批文物的下落。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爷爷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