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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江老听完来龙去脉后，沉默了几秒，有些不悦道：“这牛大力怎么干这样的糊涂事？一个亿，那是小数目吗？他就这么收了？”
张市长心中微微一沉，试探着问：“江老，您的意思是……”
江老说：“收了这么多钱，最起码也要让对方写个说明、立个字据吧？白纸黑字写清楚这笔钱是什么性质、什么用途，这不是自己挖坑往里跳么！年轻人做事还是欠考虑。”
张市长解释道：“现在事情发生的经过我也不太了解，牛大力本人还没机会开口，郭书记这次铁了心要严办，有他压着，我想要了解案情经过都不好办，王磊连我见人都不让。”
江老沉吟了片刻，语气变得果断：“不管对错，牛大力这件事需要摆在明面上处理，不能强制隔离，不给他申辩的机会。
这不符合法治精神，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我这就给郭天明打电话，先让他把人放出来，不过你要做个担保，牛大力出来以后不会逃走，不会妨碍后续调查。”
张市长心中一松，连忙说：“老领导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如果牛大力真犯了错，我绝不偏袒他，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江老哼了一声，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也希望这小子没犯浑，不然以后我和老李来东青，可就吃不到他招待的美味菜肴了。
你回头替我告诉他，招待好我跟老李，他这顿饭不亏，能让我和老李惦记的饭菜，全国也没几个。”
张市长也跟着笑了，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老领导放心，等您下次来，我让大力把吃住都给您安排到位，保证让您满意。”
江老说：“好了，我这就给郭天明打电话，我看看我这老头子的面子，在东青还好使不好使。”
说完便挂了电话。
张市长放下手机，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已经预料到，郭书记接到江老的电话后会作何反应，那张老脸上，恐怕会精彩得很。
与此同时，王磊目送范中明离开后，就迫不及待地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对民警吩咐道：“去，把牛大力从关押室提出来，再送进审讯室，我要亲自跟他谈。”
几分钟后，牛大力又重新坐回到了审讯室的铁椅上。
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低响，光线苍白而刺眼。
虽然他刚才被关进了小黑屋，但外面的情况，他却用透视眼和顺风耳看得一清二楚、听得一字不落。
他看到了林俊峰如何哄骗韩忱忱去对面餐馆吃饭，看到了赵云静、宋青青、苏雅她们来了以后担心的表情，看到了赵大海夫妇站在人群中着急的模样。
这一切让牛大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从得到玉杯开始一直到今天，他不仅俘获了众女的芳心，也渐渐得到了老丈人的认可，这种被人在乎、被人牵挂的感觉，让他心中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尤其是刘凌，为了自己，她居然敢顶撞顶头上司王局长，甚至不惜闯进办公室据理力争。
这让牛大力心里有些异样的触动，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刘凌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女朋友的话，她会不会对自己也会产生不一样的情愫？
至于许云飞，牛大力对她也很感激。
自己还欠着她一百万律师费没给，人家居然二话不说就跑来要当自己的辩护律师，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了。
回头自己一定要多给人家一些律师费才行。
不过，郭书记的到来，以及张市长的无功而返，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次真是大意了，先是下毒制造混乱，后又以侵占专款的罪名将自己抓起来，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
这让他不得不佩服金辉的手段，够阴狠、够缜密。
但牛大力已经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次跟金辉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原本，他只是想让对方见识到自己的厉害，知难而退，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
现在看来，自己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
他以前对金辉的报复，说实话都是考虑到金辉背后站着郭书记这个大伯，所以一直留有余地，没想把事情做绝。
但今天他是彻底明白了，他已经站在了郭书记的对立面，对方要致自己于死地。
那么他和金辉之间，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缓冲余地。
牛大力坐在审讯椅上，目光冰冷地盯着对面的墙壁，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随着审讯室的房门被人推开，那个中年胖子王磊，又再次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步伐轻快，像是刚打赢了一场胜仗。
此时的牛大力对这位王局长没有任何的好感，甚至带着深深的厌恶。
他看着王磊那张虚伪的笑脸，心里只有冷笑。
王磊走到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说：“牛大力，想得怎么样了？只是顺手签个字就能走人的事，你非得搞得这么麻烦，何必呢？”
牛大力冷笑了一声，目光直视着他：“现在只是拘留，我签完字就要正式逮捕了，王局长，我说的对吧？”
王局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谁告诉你签完字就等于逮捕？这属于公安局的正常流程，每个嫌疑人进来都要走的程序……”
牛大力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行了，别胡扯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套把戏骗不了我，签字也不是不行，但在签字之前，我要见律师，这是我的合法权利。”
王磊知道，继续用软的那一套已经毫无意义。
他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哼，你还想见律师？我告诉你，你没签字之前，别说律师，市长你也见不到。
说实话，你面子确实够大，张市长刚才已经来过了，不过很遗憾地告诉你，这次市长也保不了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牛大力冷声道，目光如刀：“你就不怕事后张市长找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