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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市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铁青的面庞上肌肉微微抽搐，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
他深刻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郭书记这是铁了心要借这件事打压他，这或许与上次自己召开行政会议，没给郭书记一点面子有很大关联。
虽然说他没见到牛大力，也不清楚牛大力究竟是如何从金辉手上拿到那一个亿的，但眼下这个局面，已经不是事实对错的问题了，而是权力的角力。
郭书记铁了心要追究责任，他现在还真没办法硬顶着干。
张市长转头看向范中明，目光里带着询问和无奈。
范中明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下这个局面，硬顶不是办法，只能暂避锋芒。
张市长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和隐忍：“既然要开会，那就回市政府吧。”
此言一出，王磊心中猛地一喜，几乎要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但他还是强行压住了，保持着表面的恭敬。
只要张市长一走，他就有的是办法让牛大力在认罪书上签字，疲劳审讯、心理施压、威逼利诱，手段多得是。
一旦罪名成立，白纸黑字摁了手印，牛大力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到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郭书记见目的达到，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笑着说：“张市长，咱们一起吧。”
张市长起身，深深看了一眼王磊，那目光里带着警告和寒意，然后转身跟着郭书记走出王局长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回头嘱咐范中明说：“老范，你先回去好好调查养生茶馆投毒一案，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不管遇到什么阻力，都要一查到底。”
范中明心里很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张市长这是在暗示他，正面战场暂时打不赢，就从侧面突破。
只要查清了投毒案的真相，把这些案件串联起来，说不定能找到翻盘的突破口。
他郑重地点头说：“市长，我知道了。”
说着他又转向郭书记，客气地补了一句：“郭书记，您慢走。”
将郭书记和张市长送到门外，目送两位领导一前一后上了各自的专车，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市局大院，消失在午后的车流中。
范中明站在原地，望着车辆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王磊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虚伪的客气：“老范，那我就不送了，你路上慢点，回去好好查你的投毒案吧。”
范中明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下台阶。
刘凌快步迎了过来，脸上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范局，怎么样了？书记和市长怎么都走了？大力呢？他们见到大力了吗？”
范中明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事情严重了，郭书记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要求从严从重审理，甚至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了张市长，说他包庇纵容，张市长现在也很被动。”
刘凌脸色一变，拳头攥得紧紧的：“这可怎么办？这明明就是金辉的陷害！他明知道那是专款，还故意转给牛大力，这就是个圈套！王磊分明就是在配合他们演戏！”
范中明摆手制止了她，压低声音说：“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没有证据，我们说什么都是空的。”
许律师走过来，面色平静但语气坚定：“范局长，我要求见牛先生，我是他的辩护律师，我有权在第一时间见到我的当事人，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
范中明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许律师，刚才市长也想见牛大力，想了解事情的原委，
王局长连市长的要求都敢当面驳回，何况是你呢？他现在铁了心要把案子办成铁案，不会让任何人干扰他们的计划。”
刘凌明显有些急了，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这可怎么办？王磊是不是打算让牛大力屈打成招？他不会真的打算这样做吧？”
许律师皱了皱眉，语气严肃：“如果真是那样，就属于逼供，是违法的，我们可以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甚至可以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
范中明摇了摇头：“许律师，这话现在不可以乱说，目前我们还不了解审讯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根本就没有办法判断，一切都要等见到牛大力本人再说。”
这时，赵云静、宋青青、苏雅她们还是忍不住走了过来。
她们在门口等了太久，心里的焦虑已经堆积到了顶点。
宋青青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颤抖：“范局长，大力哥现在怎么样了？我们能见他吗？”
赵云静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范……范老哥，你可一定要救救大力哥！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范中明看着眼前这群焦急的女人，心里也是一阵酸涩。
他摆了摆手，语气沉重地说：“你们也都别聚在这里了，没用，这件事，要从长计议，走，先回天金府，我先调查投毒案，那边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此时，坐在自己专车内的张市长，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窗外。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备注为江老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江老的声音听起来很和蔼，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祥：“小张啊，我这才刚回省城一天，就想我这把老骨头了？”
张市长苦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惭愧：“老领导，遇上点麻烦，需要您老帮忙。”
江老那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小张，你可是东青市市长，一市之长，能有什么事，还能麻烦到我这把老骨头？说来听听。”
张市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是关于牛大力的。”
接着，张市长把事情大体上说了一遍，金辉设局转账、国土局追款、王磊抓人、郭书记强势介入、审讯室里的蹊跷、以及他连人都没见着就被请了出来。
他尽量客观地叙述，没有添油加醋，但语气中的无奈和担忧却掩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