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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看向张市长表情严肃的继续说：“所以市长，我建议对牛大力提起公诉，从严判处，以正视听，不然以后人人都敢打国家资产的主意，那还得了？”
张市长没有直接回应他的建议，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直视王磊，问了三个问题。
每一个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我就想问三点，第一，这一个亿是怎么打到牛大力账户上的？
是金辉主动转的，还是牛大力胁迫的？转账记录有没有备注？牛大力本人是否知道这笔钱属于金辉集团购买地皮的特批专款？
第二，王局长你说牛大力敲诈勒索、威胁金辉集团的张扬，可有录音、视频或其他旁证？还是只凭张扬一个人的口头陈述？
第三，牛大力袭警这件事，我想看一看审讯室里的监控录像，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王磊面色不变，显然早有准备，每一个问题都有对应的答案：“市长，这笔钱刚到金辉集团账上没两天，牛大力就登门索要，时间节点上过于巧合，他肯定是早有预谋。
这件事金辉集团的多名员工都可以作证，不是张扬一个人说了算，至于审讯室的监控……”
他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面不改色地说：“昨天刚好出了故障，硬盘烧了，已经联系厂家过来维修了，应该下午就能修好。”
张市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目光如刀锋一般锐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他没有继续追问监控的事，而是直接说：“牛大力关在什么地方？我过去见见他，现在，立刻。”
王磊面露难色，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为您好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市长，牛大力作为犯罪嫌疑人，已经袭击了我们两名警察，具有明显的暴力倾向和攻击性。
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您暂时还是不要见他的好，万一他在审讯室对您做出什么过激行为，这个责任我可担当不起，要不等我们审讯结束以后，再……”
张市长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到了桌面上。
他霍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王磊，怒声道：“胡扯！王磊，你好大的胆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不是等你们给牛大力签字画押、屈打成招以后，才能让我见他？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还有没有法律程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笑呵呵的声音传了进来。
带着几分从容和掌控一切的笃定：“哎呀，张市长，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啊？我在走廊上都听见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
郭书记迈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上位者的从容。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手里提着公文包，进门后便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像个隐形人。
张市长站起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不悦：“郭书记，你怎么来了？”
王磊和范中明也赶紧起身打招呼：“郭书记！”
“都坐，都坐下吧！”
郭书记客气地让二人坐下，笑着走了进来，姿态放松：“你能来，我就不能来？我也是关心咱们市局的办案情况嘛，这么大的案子，一个亿的资金流向不明，我不来看看，心里不踏实啊。”
张市长无奈，只好重新坐下：“郭书记请坐。”
郭书记坐下后，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从张市长脸上移到王磊脸上，又落到范中明身上，最后定格在张市长身上。
他语气依然和煦，但话里的分量却像铅块一样沉重：“张市长，事情经过我已经大体了解了。
这个牛大力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什么钱他也敢收？一个亿，不是一万两万，是整整一个亿！
不是我说你，你身为东青市的父母官，怎么能给这种人撑腰？”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加重，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你知道市民们怎么评价牛大力这个人吗？
地痞流氓、打架斗殴、故意打砸，现在他都被市民称作东青第一狠人了！这样的名声，你还亲自跑来替他说话，你让老百姓怎么看我们政府？怎么看我们市委？”
张市长面色沉静，没有急于反驳，但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郭书记继续说，语气愈发严厉，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知道他救过你父亲的命，这份恩情我理解，也尊重。
但这不等于他有了免罪金牌，就能无法无天，在东青市横着走！而且作为见义勇为的良好市民，
市政府已经奖励了他二十万现金，锦旗也送了，人情也好，恩情也罢，都已经还清了，所以说什么样的情意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郭书记身体前倾，目光如炬，直视张市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而且你身为市长，是东青市三百万人民的市长，不是他牛大力一个人的市长！
这件事我已经查得很明白了，非法恶意侵占国家资产，而且属于我特批的专项扶持款项，
这件事必须从严从重处罚，以儆效尤！否则以后人人都敢打这笔钱的主意，财政秩序还要不要了？”
张市长试图开口解释，语气依然沉稳：“郭书记，这件事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厘清，不能只听金辉集团的一面之词。
牛大力本人还没有正式陈述，律师也还没见到当事人，现在就定性为侵占国家资产，为时过早……”
郭书记直接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不容商量，带着一种盖棺定论的决断：“好了，别说了。
我已经下发通知，下午要召开常委会议，所有成员必须到场，一个都不能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指向一点三十五分：“已经一点半了，会议两点开始，张市长，别耽误了大家开会，赶紧走吧，有什么话，会上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