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中明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好,你们先出去等会儿吧,我跟市长进去谈谈。”
刘凌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范局,这位就是许云飞许律师,滨城的金牌律师。
王局刚才拒绝了我们见牛大力的要求,理由是牛大力有暴力倾向,我怀疑这里面有猫腻,他们可能在审讯室里动了手脚。”
范中明摆了摆手,目光沉沉,语气笃定:“不用怀疑,肯定是金辉做的局,我倒要看看,市长亲自过来了,王磊还能硬撑到什么时候,你们先出去等消息,别走远了。”
说完他快步跟上了张市长和王磊的步伐。
刘凌对许律师说:“许律师,咱们先出去吧,在这里站着也不是办法。”
许云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边走边感叹,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欣赏:“这位牛先生挺有本事啊,年纪轻轻的,市长都亲自来给他撑腰。
我在滨城执业这么多年,代理过上百起刑事案件,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阵仗,这面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刘凌笑了笑,嘴角带着一丝冷嘲:“这事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许云飞好奇地问:“难道说牛先生特别会跟领导打交道?或者有什么特殊的家庭背景?”
刘凌摇了摇头,语气坦然:“这倒不是,牛大力就是个普通农村出身的乡巴佬,没什么背景。
但他曾经救过市长父亲的命,张老爷子突发心脏病,倒在路边,是牛大力救了他,单是这一点,就不是谁都能碰上的机缘。”
许云飞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怪不得,这救命之恩,确实不一样,难怪市长不惜亲自跑一趟。”
这时,林俊峰从自己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到刘凌和许律师,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哟,这不是刘队长嘛?没想到抓一个牛大力,居然把你们这些轻易不露面的大人物都给引来了,连市长都惊动了,这排面可真不小啊。”
刘凌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卑不亢:“我们可担不起什么大人物,你是市局支队长,我只是分局大队长,哪能跟你比。”
林俊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抿了一口茶:“都差不多,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和自信:“刘队长,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你们就算把市长请来,也保不了牛大力。
这笔钱的来路太特殊了,郭书记亲自盯着的案子,谁来了也不好使,你信不信?”
许律师微笑着问了一句,语气温和但带着锋芒:“警察同志,请问你们抓捕牛大力的法律依据具体是什么?
能出示一下拘留证或者逮捕令吗?我想看看上面的案由和审批程序。”
林俊峰脸色微微一滞,没想到这女律师一开口就直击要害。
他正想说什么,刘凌却扯了扯许律师的衣服,低声说:“许律师,跟他说只是浪费口舌。
等见了牛大力,了解详细经过之后,再说吧,现在跟他掰扯这些,他只会跟你打太极。”
林俊峰也懒得再跟刘凌纠缠,他的目光越过两人,投向了大门外,准确地说,是投向了站在门口花坛边的那道倩影。
刚才他回到办公室以后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的案卷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站在窗口观察门口的动静,目光始终追随着韩忱忱的身影,看她蹙眉、看她跺脚、看她跟同伴说话时的侧脸。
显然,韩忱忱已经把他的心彻底融化了。
他出来,只是想找个借口再看她一眼。
他甚至在想,韩忱忱现在渴不渴、热不热,自己要不要去对面便利店买几瓶水送过去,顺便说几句关心的话,改变一下自己在她们心目中的印象。
与此同时,王磊办公室内。
张市长坐在主位的办公椅上,面色沉静如水。
王磊和范中明分别坐在两侧的沙发上,三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红木茶几,茶香袅袅,但气氛却一点也不轻松。
王磊正在汇报市局逮捕牛大力的所谓证据链条,语气不紧不慢。
显然早有准备,每一句话都像是排练过的一样:“市长,事情是这样的,金辉集团在银行贷款两个亿,用于购买南城的一块地皮,用于商业开发。
这笔钱本身属于郭书记特批的专项扶持资金,按照国土局和金辉集团签订的协议,这笔钱今天上午八点半就应该被国土局划走。”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张市长的表情,见对方没有反应,便继续说:“但是国土局在对账的时候发现,账面上少了一个亿。
经过对金辉集团经理张扬的询问,张扬交代……这笔钱是被牛大力使用暴力和威胁手段,强迫他转走的。
牛大力还威胁张扬,说如果不给这笔钱,就要了他的命,张扬迫于牛大力的淫威,不得不把钱给他转了过去。”
王磊看了张市长一眼,又补充道,语气加重了几分:“同时,林俊峰队长将牛大力逮捕归案后,牛大力拒不配合审讯,态度极其嚣张。
甚至动手将我局两名民警恶意推倒在地,造成轻微脑震荡和软组织挫伤,所以我们还要追究牛大力袭警的罪名,这是刑事犯罪,不是道个歉就能了事的。
至于牛大力那家养生茶馆发生的食物中毒事件,我建议移交给工商局和卫健委去处理,我们市局警力有限,管不了那么多……”
不等王磊说完,范中明就开口打断了他,语气坚决:“王局,养生茶馆这件事我们大桥分局正在调查,已经初步确定。
这极有可能是人为投毒的恶性刑事案件,涉及到公共安全,所以在我们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暂时不需要工商局插手,这个案子我们自己会查清楚,不劳你费心了。”
王磊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那个:“那这件事我们就不插手了。
但牛大力非法占有国家资产属于重罪,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