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凌接过话头说:“根据我们调查,那个被你打伤的人叫王龙,现在已经苏醒了。
不过他断了几根肋骨,至少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他已经聘请了律师,准备起诉你故意伤害。”
牛大力不屑地嗤笑一声:“起诉我?他还有脸起诉我?你们还是最好查一查他跟这次投毒到底有没有联系吧?”
他转头对宋青青说:“青青,先泡点茶水来,就用自来水烧,别用楼顶水罐的水,免得又出什么问题,关了我大半天,渴死我了。”
宋青青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烧水。”
说着快步走向后厨。
刘凌却没有放过刚才的话题,继续追问:“牛大力,你确定王局长强迫你签字按手印了?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是没有确凿证据,最好不要乱说。”
牛大力冷笑一声:“不止呢,我死活不签字,他又把我关进了关押室,还特意找来了金辉手下的五名打手,要跟我友好交流一番,要不是我还有点身手,现在估计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林俊峰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牛大力,你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任!
我们是市局,正规的执法机关,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这是对我们整个市局的污蔑!”
牛大力冷嘲热讽地回了一句:“我说林队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样的事我会给你们市局泼脏水?
你若不信的话,最好去问问你们自己的同事,看看关押室里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五个壮汉这会儿应该还在医务室里抹红花油呢。”
韩忱忱突然插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大力哥,你是不是把那五个壮汉打得哭爹喊娘的?我就知道你肯定吃不了亏!”
牛大力冲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这是肯定的,他们想跟我动手,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嘛,我倒是可以建议林队长,让那五个人控告我,我也好把事情搬到明面上说清楚。”
林俊峰脸色有些难看,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怎么可能搬到明面上,那不就等于坐实了,王局长滥用私刑,严重违纪么。
范中明皱了皱眉,他虽然知道牛大力说的不可能是假话,但这毕竟关系到市局的面子和内部团结,当着林俊峰的面说得太直白不太好。
他赶紧打了个圆场:“大力,这事咱们回头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整件事情的所有经过,也好替你洗刷冤屈,你把从早上到现在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
牛大力点了点头:“范老哥,咱们坐下说,对了,许律师呢?”
许云飞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微笑着说:“牛先生,我一直在听,你先讲,我也帮你捋一捋里面的关键点,看看哪些地方可以作为突破口。”
牛大力坐了下来。
众女也知道现在正事要紧,全都自觉地找位置坐下,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牛大力、范中明、刘凌和林俊峰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大桌前。
许云飞坐在牛大力身后稍远一点的位置,摊开笔记本,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牛大力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的投毒和敲诈勒索这两件事,我怀疑都是金辉对我的报复,起因就是前几天我去金辉迪厅把他的人收拾了一顿。”
林俊峰立刻打断了他,语气带着几分质疑:“牛大力,你不要把话说得太死,材料还在化验中,现在并不能确定就是投毒,也可能是食物变质或者其他原因造成的。
还有,你确确实实收了这笔款项,这也是事实,而且我也知道,报案的不是金辉,而是国土局的人在拨款时发现这笔钱被动用了,才报的案,所以你所谓的报复一说,缺乏依据。”
牛大力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反驳,刘凌却抢先一步,语气不满地说:“林队长,现在我们正在了解事情的原委,还希望你不要打断牛大力的陈述,等他讲完了,你再提问也不迟。”
林俊峰脸色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语气依然不软不硬:“我是在纠正牛大力的发言。
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无故猜疑只会带偏案件的调查方向,我们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是猜测。”
刘凌毫不退让:“问题是,牛大力刚才已经说了……是怀疑,而不是肯定,既然是怀疑,那就允许他提出合理的推测,你只需要等牛大力讲完再发言就好。”
林俊峰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侧耳倾听的姿态。
牛大力继续往下说:“先不说投毒的事,我跟金辉之间发生的事情,大家也大体有了了解,我给金辉要的这一个亿,属于约定补偿款!”
林俊峰又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你这算不算不打自招?补偿款?什么样的赔偿需要一个亿?你这不是敲诈是什么?”
牛大力没有被他带偏节奏,语气平稳地说:“林队长,当时金辉让一百多人围堵我,扬言要废了我,我就跟他打了个赌。
我说,如果他废不了我,他就要赔偿我一个亿,他当时当着上百人的面答应了,最后的结果是我打伤了他一百多名小弟,金辉这才履行承诺,把钱给我转了过来。你说这算不算敲诈?”
此话一出,在场的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赵大海倒吸了一口凉气,王芹更是捂住了嘴巴,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人打伤一百多人?这怎么可能?就算是武侠小说里的高手,也不敢这么吹吧?
林俊峰心里也暗暗咂舌,但他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只是在心里嘀咕:不会是打伤了一百多个未成年的小学生吧?否则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
许律师适时开口补充道,语气专业而冷静:“牛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一个人打伤一百多人的。
但从法律角度来讲,赌博是违法行为,口头赌约属于行为人之间的约定,不受法律保护。
但同样,它也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敲诈勒索,因为敲诈勒索的核心要件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威胁、要挟等手段迫使他人交付财物。
而按照牛先生的描述,这个赌约是双方自愿达成的,金辉也是在输了之后自愿转账的,并没有受到直接的暴力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