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说:“春花婶子,我知道了,等过了今晚,明天我就把十五万现金一分不少地给你送过去。”
乔春花大喜:“行!那大力我先挂了,你忙你的!”
牛大力挂断电话,握紧了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二大爷啊二大爷,既然咱们已经断绝了往来,那我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你偷我的东西,我就让你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了大桥分局的院子里。
牛大力熄火下车,看了一眼后方的宾利。
金辉和张扬也下了车。
不过,能够看出两人的眼眶都是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张扬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金哥,我进去了。”
金辉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也有些哽咽:“我陪你进去。”
牛大力看了两人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们俩的感情还真是深厚啊。”
金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牛哥,从我创业开始,扬子就一直跟着我。
虽然偶尔会犯浑,但对我是忠心耿耿,从来没有二心,他家里还有个六十多岁的老母亲,还有一个刚上小学的儿子……”
这时,孙芳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牛大力,刚要开口打招呼,却突然看见了站在牛大力身后的金辉和张扬,脸色顿时一变。
他心里有些纳闷,牛大力怎么跟他们在一起?
今天金辉设局陷害牛大力的事,他们大桥分局上上下下可都是一清二楚的。
可以说,双方已经到了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地步。
怎么这会儿看起来像是约好了一起来的?
牛大力看到孙芳,问道:“孙警官,刘队长呢?还没回来?”
孙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目光在金辉和张扬脸上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问:“牛大力,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跟你一起来了?”
牛大力神秘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一辆警车驶入大院,车灯照亮了院子里的几个人。
刘凌推开车门下了车,脸上还带着一路疾驰的风尘仆仆。
她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正要开口质问牛大力,但当她的目光落在牛大力身旁的金辉和张扬身上时,
脚步猛地一顿,脸色骤变:“金辉?你来干什么?”
金辉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谦卑:“我们是来报案和自首的。”
“报案?自首?”
刘凌和孙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疑惑和不可思议。
刘凌不明白金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转过头,目光如刀般盯着牛大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牛大力,你给我说清楚!”
牛大力双手插兜,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刘队长,你还是亲自问问张扬吧,他比我更有发言权。”
张扬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双手递到刘凌面前,
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和决绝:“警察同志,我有罪,我是来自首的,我知道天辉制药所有的事情,生产线、原料来源、销售渠道、交易对象,我全部交代。”
此言一出,犹如一个重磅炸弹在院子里炸开,刘凌和孙芳顿时愣在了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牛大力看着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刘队长,别愣着了,赶紧带进去审讯吧,夜长梦多。”
刘凌接过供词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惊,目光复杂地看了牛大力一眼。
然后对张扬说:“去审讯室!”
张扬低着头,跟在刘凌和孙芳身后,一步步走上台阶。
他的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每迈一级台阶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明亮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身后的水泥地上,像是一条通往深渊的绳索。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这一脚踏进去,再出来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金辉站在院子里,看着张扬离去的背影,拳头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眶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心中满是不舍和不甘——那是跟了他十几年的兄弟,是从他白手起家时就一直陪在身边的心腹。
可如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扬走进那道门,自己却无能为力。
牛大力站在一旁,目光冰冷地看着金辉的表情变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里不带任何温度:“金辉,实话跟你说,你们的所作所为,就算没有我的插手,早晚也会是这种结果。
唯一的区别,只是时间提前了而已,你别以为有你大伯给你撑腰,你就能目空一切、无法无天。
你大伯也保不了你一世,一旦他下台,或者退休,你的结局会比现在惨一百倍,到时候墙倒众人推,你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金辉猛地转过头,看着牛大力,眼神有些复杂,有恨意,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在走钢丝?
他何尝不知道那些违法勾当迟早会出事?
只不过他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自己有大伯罩着,只要小心一点、低调一点,就能在出事之前全身而退,赚够了钱就收手。
但现在他才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由不得他说停。
金辉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牛哥……牛老板,明天来金辉大厦,签合同。
我会把名下所有资产全部过户到你名下,包括股权、地产、车辆、公司账户,一样不留。”
牛大力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那就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直接上车,点火、挂挡、一脚油门,黑色的奥迪A8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出了大桥分局的院子,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牛大力一边开车,一边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