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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安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语气随意地说：“我出去看看，怎么这些人还没走？
都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派出所在搞庙会呢。”
牛大力抬起头，嘴里还嚼着半根油条，含含糊糊地说：“宋哥你先去忙，忙完了好给我们这些人继续做笔录。我还等着早点回去呢，店里一堆事。”
宋长安拉开房门，回头冲牛大力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和煦友善。
像是一个真心实意在帮忙的老大哥：“好，等你们村这些家属走了，咱们就继续做笔录。你安心等着，别急。”
房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牛大力虽然表面上在吃着早餐，但外面的动静一点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他一边慢悠悠地喝着豆浆，一边透视着外面的动向。
黄由光和牛志海见宋长安从楼里出来，立刻像两只闻到腥味的猫一样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点头哈腰的，恨不得给宋长安鞠个九十度的躬。
牛民生则是一脸着急地跟在两人身后，双手不停地搓着，说着感谢宋所长的话，像下作的模样，就像是遇见了贵人。
宋长安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然后抬起下巴，朝蹲在墙根下的李二憨、亮子等人努了努嘴，语气简短而有力：“赶紧带走！还蹲在这儿干什么？等着管早饭吗？”
黄由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一阵狂喜，那笑容几乎咧到了耳根子。
他赶紧转身，踢了蹲在地上的李二憨几脚，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滚啊！没听见宋所长的话吗？滚！都给我滚！”
李二憨等人惊得瞪大了眼珠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他们看清黄由光脸上那劫后余生般的喜悦表情时，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他们没事了？
不用坐牢了？可以回家了？
几个人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一样，赶紧站起身，着急忙慌地往外走，生怕晚了一步宋长安就会改变主意。
有人甚至因为蹲得太久腿麻了，差点摔了个狗啃泥，但顾不上疼，一瘸一拐地往外跑。
牛民生更是扬眉吐气，挺直了腰板，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他朝牛大力所在房间，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然后他昂首挺胸，跟在大家后面喜冲冲地离开了，那步伐轻快得像是年轻了十岁。
很快，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就站到了牛大力所在房间的门口两旁，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
等到大部分村民散去后，门口就只剩下二双和大龙的亲戚，以及还有几个不认识的村民，应该是那几名司机的家属。
他们闹得也没那么厉害了，大概是哭累了、喊累了，几个人围在一起坐在花池的水泥台沿上。
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不停地安慰着二双和大龙的母亲。
二双的母亲还在抹眼泪，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只是偶尔抽噎几声。
牛大力坐在房间里，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切，缓缓地叹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看了一眼，果然，视频和录音已经被删得干干净净，一张不剩，一条不留。
他又打开文件管理器，翻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宋长安是真的被买通了，而且是铁了心要整自己。
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莫及。
牛大力退出相册，迅速打开短信，编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发送了出去。
短信发送成功后，他又迅速将发送记录删除，清空了短信箱。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看向窗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牛大力预料之中的结果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刺耳。
声音在清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惊起了路边树上的麻雀，呼啦啦飞了一片。
警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入派出所狭小的院内，车顶的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将整个院子映照得光怪陆离。
牛大力粗略数了一下，足足有八九辆之多，后面甚至还跟着几辆黑色的特种车辆，车身庞大，气势逼人，将派出所门口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牛大力暗暗咂舌：这该不会是县刑警队全员出动了吧？真是好大的阵仗啊！对付自己一个人，用得着调动这么多警力？
宋长安一直站在门口等着，看到车队浩浩荡荡地驶来，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他跟领头的一位中年警官热情地握了握手，又跟后面几位领导模样的人，寒暄，态度殷勤得像是一个酒店的门童在迎接贵宾。
寒暄过后，大批警力迅速散开，快速接管了派出所的各处通道和出入口，动作训练有素，显然是有备而来。
宋长安陪着几名领导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员，快步朝办公楼内走来，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密集而沉重。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牛大力并没有太过紧张。
他端起桌上的纸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开水，然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站在原地等着。
房门被猛地推开的一瞬间，十几名警察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房间内的各个角落。
为首的一名警员身材魁梧，国字脸，目光锐利，手里拿着一份红色的文件。
他扫了一眼房间，目光最终锁定在牛大力身上，声音洪亮而威严：“你是牛大力？”
牛大力表情从容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对，我是。”
警员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文件展开，亮出上面的文字和鲜红的印章：“我是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刘金新。
你涉嫌故意伤害、殴打他人，造成两人重伤一级、三人重伤二级、四人轻伤一级，情节严重，性质恶劣。请你跟我们走一趟。这是逮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