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宋长安听到这话,犹如五雷轰顶,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他的双腿微微一软,差点站立不稳,赶紧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原来真的是因为牛大力!
纪委的人!督察支队的人!市长亲自下的命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牛大力把证据发出去了?
这不可能!他明明自己亲手把视频和录音删干净的,而且他还特意检查了好几遍,确实没有任何遗漏。
宋长安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拼命回忆每一个细节。
他想起牛大力被捕时那平静的表情,没有慌张,没有恐惧,没有大喊冤枉,就那么乖乖地伸出手让警察戴上手铐。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现在回想起来,那根本不是认命,那是胸有成竹!那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衬衫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湿。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因为他知道,越想就越可怕。
不过,宋长安毕竟是当了多年所长的人,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就算牛大力有市长撑腰又怎样?
在所有的证据面前,他就不信市长真的会保一个村霸!
黄由光那边有十几个人证,还有联名请愿书,还有医院的伤情鉴定报告,铁证如山!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牛大力也翻不了案!
众人的目光此时也全都落在了段文坤身上,等待着他的表态。
段文坤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而坦然:“诸位不用这个表情看着我。我,还有石主任、侯支队长,只是过来走个过场,监督程序的合法性。
至于这个牛大力的案子,你们县公安局是如何处理的,只需要跟许律师交代明白就行,我们不做干预,只看程序是否合规。”
洪涛虽然知道这事不简单,但也没有什么好为难的。
他当了这么多年公安局长,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那好,去会议室吧,我会让我们的刑警队刘队长和罗安镇派出所所长宋长安,详细为许律师说明这起案件的前因后果。”
许云飞看了刘金新和宋长安一眼,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微微点头。
语气平淡:“那就麻烦刘队长和宋所长了。”
刘金新强稳住心态,对一旁的下属吩咐道:“去,把牛大力案件的所有材料全部拿到会议室来。”
众人移步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一张长椭圆形的会议桌能坐二十多人,此时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段文坤和纪委以及督察队的人都坐在了靠后的位置,像是观众一样,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观察着。
苏雅坐在许律师的身后,众人坐好以后,洪涛见材料已经送到了刘金新手中,点了点头说:“刘队长,可以开始了。”
刘金新深吸了一口气,翻开面前的卷宗,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开始汇报:“各位领导,许律师,关于牛大力故意伤害案的情况,是这样的……”
于是,刘金新从谢狗子受重伤开始讲起,讲述了牛大力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谢狗子打成重伤,如何畏罪潜逃、拒不到案,导致受害人的医药费无人承担。
然后是大东村村主任黄由光和牛大力的堂伯牛民生,出于义愤和为村民讨公道的初衷,组织村民诱捕牛大力。
最后是牛大力暴力抗法,造成八人不同程度受伤,其中两人面临截肢的风险。
刘金新说完以后,合上卷宗,看向许律师,语气笃定:“以上就是本案的全部经过。根据以上事实,牛大力所犯涉嫌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逮捕条件。”
许云飞放下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要点,然后抬起头说:“谢谢刘队长的报告,不过,对于刘队长所提的案情,我有几个疑问,还需要刘队长说明一下。”
刘金新点头说:“许律师请讲。”
许云飞看了眼笔记本,目光平静地看着刘金新,问道:“第一,你说牛大力在他堂哥的婚宴上,将受害人谢狗子打成重伤。
那么我想请问,引发打斗的原因是什么?打斗具体发生在什么地点?
是否有目击证人?还有最关键的一点,牛大力和那位受害人,究竟是谁先动的手?”
刘金新一愣,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了旁边的宋长安。
这个问题他事先没有准备,因为卷宗里并没有详细说明这一点。
他犹豫了一下,说:“这件事的详细经过,需要宋所长来说明,毕竟罗安镇派出所是本案的初始办案单位。”
宋长安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但面上却不得不强装镇定。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这件事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事情起因是牛大力勾引大东村村主任黄由光的媳妇张小芳,导致黄由光家庭破裂。
黄由光本想借助村民婚礼的机会,挽回婚姻,但被牛大力阻挠,引起村民不满。
村民谢狗子看不下去,辱骂了牛大力几句,牛大力怀恨在心,当场动手将谢狗子打成重伤。”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经过我们所里民警走访后得知,村民们因为惧怕牛大力报复,未敢报警。
若不是有好心人偷偷拨打了120,受害人前天夜里可能就死在家里了。
当晚受害人被送进医院,还是医生报的警,我们派出所接到报警后,立即展开了调查……”
许云飞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和:“谢谢宋所长,我已经知道了。牛大力受到传唤后并未到场,这件事先暂且不提。
我想问的第二个问题是,昨天派出所是否下发了对牛大力的通缉令?或者有没有告知刑警队,请求协助抓捕?”
宋长安的额头又开始冒汗了。
他擦了擦汗,声音有些发虚:“确实还没有下发通缉令,因为受害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我们还没来得及给受害人做完整的笔录,所以手续上确实有所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