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上了自己崭新的奥迪,苏雅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许云飞坐在后排,将包放在身旁。
车子驶出刑警队大院,汇入主干道。
苏雅侧过头,看着牛大力的侧脸,有些不解地问:“大力,咱们为什么不跟着公安局一起回村里?跟着他们一起去,不是更安全吗?”
牛大力摇了摇头,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面,语气平静地说:“我得先回去亲眼看看,老家是不是真跟曹老板说的那样,东西全被拉走了。
而且我也得了解一下损失的具体价值,让曹老板赶紧给我准备一份被抢物品的详细清单,警察办案需要依据,光凭嘴说丢了多少东西是不够的。”
说完,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许云飞,问道:“许律师,如果这一定性为抢劫罪,量刑是不是也有轻重之分?”
许云飞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如果在没有伤人的情况下,抢劫罪属于行为犯罪,基础量刑是三到十年。
具体判多少年,会根据涉案物品的价值来定。价值越高,刑期越长,如果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十年以上甚至无期徒刑都有可能。”
牛大力点了点头:“明白了。”
苏雅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递到牛大力面前:“大力,你看看这个。
这是你们村那些人签的请愿书,我刚才在会议室里偷偷拍下来的,一个名字都没落下。”
牛大力接过手机,请愿书上的名字密密麻麻,足足有三四十个,每一个名字上都按了鲜红的手印。
他的目光在这些名字上逐一扫过,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好,传给我,既然他们都选择站在黄由光和牛民生那边,那咱们就好好跟他们清算这笔账。”
许律师在后排补充道:“如果这份请愿书是被人为收买、故意捏造事实的产物,可以按照上面的名字起诉他们诬告罪。”
牛大力将手机还给苏雅,语气里带着一股冷意:“既然他们甘愿当黄由光和牛民生的狗,那我也不会对他们客气,全部起诉,一个都不放过。”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车就停在了自己宅子门口。
院子里一片狼藉。
原本堆放的所有建筑材料都不被拉走了,只剩下地面上几道深深的压痕。
搅拌机的位置只剩下一片油渍,电机和传动装置被拆走,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底座。
曹光北说得没错,值钱的东西全被拉走了,只剩下一些不成样的方木和模板。
就连牛庆福看门用的那顶帐篷也没能幸免,帐篷杆被折断,帆布被扯破,扔在地上,上面还印着几个脏兮兮的鞋印。
苏雅第一次来牛大力的老家,好奇地走进屋内四处查看。
毛坯房里空空荡荡,墙面还没有粉刷,地面还是粗糙的水泥,但能看出房子的格局很不错,南北通透,采光也很好。
她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可以看到远处连绵的青山和村口的池塘,风景倒是不错。
此时,附近一个人也没有。
不用想也能猜到,村民肯定是被黄由光组织起来分赃去了。
牛大力强压着心中的愤怒,转头看向许云飞,问道:“许律师,我这些被抢的建筑材料,加起来差不多有二三十万。
光是那些马克瓷砖就价值十多万。但如果东西找回来,肯定会有不少损坏……
运输过程中磕了碰了,或者被他们野蛮装卸弄碎了,如果我让他们多赔偿一些,可以吗?”
许云飞摇了摇头,认真地解释道:“被抢物品的赔偿,是按照数量、价值以及受害人提供的证明、采购单据或发票来统一评估的。
不可能按照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法院会根据实际损失来判决,超出部分需要有合理的依据。”
牛大力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这样啊……那岂不是亏大了?”
许云飞笑了笑,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不过,牛先生,我倒是有一个方法,你要不要听听?”
牛大力一愣:“什么方法?”
许云飞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说:“你可以切断原有的采购渠道,找一家合作企业重新出具采购单或者采购合同。
但这样会牵扯到评估风险,如果有一家企业愿意为你背书,以赠与的名义无偿提供这批建筑材料,那么这批材料的价值本身就可以远高于市场价,只要控制在一个合理区间内就行。”
她顿了顿,继续说:“不过,这样操作的话,需要注意几个关键点:第一,警察找回的那些实物,你最好不要承认是你的,更不能说那些东西是大众化的、随处可买到的普通商品。
你要说它们是特殊定制的、国外进口的、市面上买不到的独一无二的孤品,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公安机关的支持,认可它们的高价值。
第二,问题的关键在于,有没有这种合适的企业愿意帮你背书?比如商贸公司,或者跟建筑材料有关的公司?”
牛大力第一时间想到了金辉集团,追问道:“房地产公司呢?行不行?”
许云飞眼前也是一亮,点头道:“完全可以。如果是房地产公司愿意帮忙,可以用赠与合同的形式。
不过这需要房地产公司出具正规的采购发票,至于金额定多少,那就看对方是否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后果了。
金额必须符合市场价值的合理区间,不能离谱,目前来看,被抢物品的数量还是个未知数,警方会按照常规使用面积来估算总数。”
牛大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这院子本来就是要全部铺地砖的,而且用的都是进口瓷砖,现在全没了,一块都没剩下。”
他心里盘算着,这种事对自己来说,或许有不小的难度,但对金辉集团那样的大公司来说,肯定有不少门道可以操作。
正好,这也算是对金辉的一次考验,看看他这家伙堪不堪大用。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曹光北的电话:“曹老板,我回来了,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曹光北无奈的声音:“牛老板,东西都被拉走了,工人们也没活干了,我只能先回家等你消息。唉,干了这么多年工程,头一回遇到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