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热闹的居民们此时都已经躲得远远的,看到这么多警察和武警,谁还敢凑热闹?
胡同里空空荡荡的,除了随时准备冲锋的武警战士,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路人。
院子里,金辉正悠闲地抽着雪茄,站在那个妇女身旁。
马志才叫进来的那三个小弟,此刻正胆怯地站在角落里,一动都不敢动。
他们进来之后就看到了老大金辉,当时就吓得腿软了,哪里还敢轻举妄动?
门口已经站满了武警,但没有一个人往院子里冲,因为他们也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贸然闯入可能会有危险。
范中明让武警后撤警戒,然后跟着牛大力走进了院子。
大批刑警和法医一拥而入,将整个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不过,当众人看到金辉的时候,还是感到十分意外。
王磊脸色一变,皱着眉头问道:“小辉?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辉吐出一口烟雾,笑眯眯地说:“我跟牛老板一起来的,而且,还是我报的警,王叔,要不要给我请功啊?”
现场的民警谁不认识金辉?
这可是东青市赫赫有名的黑道人物,居然会主动报警?简直是天方夜谭!
范中明没有理会金辉,而是看向那三个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弟,问道:“他们三个呢?”
金辉看向牛大力,这几个人的命运,全都掌握在牛大力手中。
牛大力说:“跟刚才那几个一样,先按包庇罪审问,该拘留拘留,该判刑判刑。”
这时,张文兵从屋里跑了出来。
只见他脸色有些难看,走到范中明身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范中明的脸色微微一变,犹豫了一下,抬脚就要往屋里走。
王磊也好奇地跟了上来,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文兵连忙伸手拦住王磊,有些为难地说:“王局,要不……您等会儿再进去?”
王磊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可是局长,你小子居然敢拦我?”
范中明也回过头来呵斥道:“臭小子,没大没小的!赶紧让开!”
张文兵无奈,只能让开道路,让两位领导进去。
王磊和范中明快步走进房间。
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屋内的景象让这两位见惯了各种凶案现场的老警察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野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血泊中,四肢都以不正常的姿态扭曲着,两只手腕被生生掰断,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肤裸露在外面;
两只脚踝也被踩碎,整个脚掌几乎和腿分离了;裤裆部位一片血肉模糊,显然是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他的脸上满是血污,牙齿脱落了好几颗,整张脸肿得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另外两个小弟,新江和小艾,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个脚踝粉碎性骨折,同样露出了白骨;另一个也是同样的伤势。
两人都昏迷不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在卧室的地板上,还躺着一具女尸。
她的头部有一个明显的钝器击打伤口,血液和脑浆混合在一起,流淌了一地,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王磊和范中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棘手。
两人沉默地退出了房间。
范中明站在院子里,脸色复杂。
他终于明白张文兵为什么要拦着王磊了。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牛大力一眼,心里气得直骂娘,这个臭小子,下手也太狠了!这是捅破天了啊!
若是只有他们大桥分局的人来,还能想办法把事情掩盖过去,写个报告说嫌疑人拘捕反抗,在搏斗中受伤。
可现在王局长都来了,这事儿就难办了。
虽然牛大力帮助他们警方抓获了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是有大功的,救下那个妇女,更是大功一件。
可是嫌疑人的惨状却不得不让他们重视,这是严重的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致人残疾,在法律上是跑不了的。
范中明斟酌着措辞,试探性地对王磊说:“王局,您看……要不这起案件就交给我们大桥分局来处理吧?毕竟林野的枪击案本来就是我们分局主办的。”
王磊沉吟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抽烟的金辉,又看了一眼一脸淡定的牛大力,心里也在快速地权衡着利弊。
说实话,牛大力对他是有恩的。
上次他滥用职权、私自扣押牛大力的事情,牛大力看在张市长的面子上没有追究,他的乌纱帽也算是保住了。
现在,正是他投桃报李的时候。
他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这起案件,本身就是枪击我们公安机关的大案。
林野一伙人持枪拒捕,打伤了我们五名警察,是一伙赤裸裸的亡命徒,在逃亡途中,他们又杀害了一名无辜妇女,甚至试图残害第二名受害人。
牛大力同志属于见义勇为、为民除害,而且事发突然,情况紧急,在制服歹徒的过程中造成的伤亡,也是林野这伙亡命徒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所以我以市局的名义宣布九一一枪击案和九一二杀人案均已告破,交由大桥分局一并处理,老范,你觉得怎么样?”
范中明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王磊这次居然没有落井下石,反而主动帮牛大力开脱。
他赶紧点头说:“那我们大桥分局就义不容辞了,保证给王局长一份漂漂亮亮的案宗!”
牛大力走上前来,真诚地说:“那就谢谢王局长了。”
王磊笑着拍了拍牛大力的肩膀:“应该的,我们应该感谢你才对,帮助我们警方破获了这么大一起案件,
抓获了如此危险的犯罪嫌疑人,回头我一定给你申报见义勇为奖,说不定还能评上市级优秀市民。”
牛大力笑了笑,问道:“那就谢谢王局长了!”
牛大力转头看向张文兵,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文兵,等你们给这位大姐做完笔录之后,就把她们母女俩送到我的养生茶馆去。我有些事情要问她。”
张文兵看了一眼蹲在地上还在瑟瑟发抖的妇女,点了点头说:“放心吧牛哥,交给我,保证安安全全地把人给你送到。”
小欣母亲蹲在墙角,原本就因为惊吓而苍白的脸上又多了一丝困惑。
她不明白这个救了她的青年为什么要找自己,难道他也要为难自己?
还是另有别的目的?
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但又不敢开口询问。
牛大力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放心,没事的”。
然后他转过身,对王磊和范中明说:“好了,王局长、范老哥,你们先忙,我们就先走了。”
范中明摆了摆手说:“去吧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王磊也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牛大力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