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和金辉并肩走出厂区大门。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的警灯还在无声地旋转着,红蓝交错的光芒映在墙壁上,给这个混乱的下午画上了一个句号。
金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掏出雪茄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感慨地说道:“牛哥,我金辉纵横东青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但今天这事儿,却让我有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牛大力侧过头看着他,笑着问:“是不是感觉很自豪?而且觉得自己像个英雄?”
金辉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起来:“哈哈,确实有些自豪,但这英雄嘛……还是算了。
我金辉是什么人,我自己心里清楚,牛哥才是真正的大英雄,我就是个打下手的。”
牛大力却认真地说:“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若不是你及时提供了林野的藏身地点,这小子今晚就真的坐船跑了。
到时候天南海北,上哪儿抓他去?那个三岁的小姑娘也极有可能会变成一个孤儿,所以,你也是真正的大英雄,这一点,没人能否认。”
金辉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狠狠地抽了一口烟,仿佛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马子这个混蛋,居然助纣为虐!他要是被判了刑、出不来也就罢了,要是被放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吃里扒外的东西!”
牛大力却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若有所思地说:“不过,从这件事上,我看出了一个问题。”
金辉一愣,不解地问:“什么问题?”
牛大力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金辉,目光锐利:“现在,我已经是金辉集团的掌舵人,而你也是执行人。
咱们往后可以说已经站在了一条船上,违法乱纪的行为,集团肯定是不允许的,但我们不做,却不能保证手下人不干一些欺男霸女的事情出来。
就像林野这种人,居然敢打着你的名号来威胁我,可想而知,你的手下肯定没少干这种勾当。
所以,我希望你能把所有人都给我统计出来,给他们安排进入合适的岗位。”
金辉一听,顿时傻了眼:“牛哥,这……人数太多了啊!这些小弟大部分都是散养的,平时就是挂个名,有事的时候叫一声,没事的时候各自谋生。
我去哪儿给他们安排工作啊?总不能都塞到会所和迪厅里去吧?那也塞不下啊!”
牛大力说:“你先把人数统计出来,最好是年龄、学历、特长、有无前科等等,我要他们每个人的详细情况,回头我来想办法,三百六十行,总有一个适合他们的地方。”
金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头说:“好!我尽快去办!”
牛大力没有再说什么,目光落在了大门口旁边停着的两辆丰田霸道越野车上。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两辆车,车身虽然沾了些灰尘,但整体保养得还不错,轮胎也是新的。
他笑着说:“金老板,你这些小弟混得也不赖啊,不是开路虎,就是开霸道的,比我这个当老板的都霸气。”
金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些心虚地说:“这些车都是集团的车,平时放在会所和迪厅那边,方便兄弟们出门处理一些事情,不是他们私人的。”
牛大力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么说来,这车也算是我的了?”
金辉急忙点头:“对对对!不仅是这两辆……我记得还没开路虎捷豹专卖店的时候,集团一共买了六台霸道,还有十辆金杯面包车。
这两年又新加了五台揽胜,两台留在集团大楼我自己留着用,一台送给了扬子,其余两台给了两名得力干将。”
牛大力点了点头:“还真是不少啊,看来金辉集团的产业确实不小。”
金辉连忙说:“牛哥若是喜欢,我明天就让人挂好车牌,给你开两台新的揽胜过去,那车坐着舒服,开着也有面子。”
牛大力摆了摆手说:“不必了,这两辆看着就挺不错的,低调实用,不张扬。”
他走上前去,拉开其中一辆的车门看了看内饰,真皮座椅,中控台还算整洁,一键启动的按钮闪闪发亮。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金辉立刻会意,说:“正好警车还没走,我这就去给你要车钥匙!”
牛大力跟着他走了过去。
几名大桥分局的警员看见牛大力过来,全都热情地打招呼。
“牛哥!谢谢你帮我们队长和兄弟们报了仇!那帮孙子总算是落网了!”
“牛哥你的身手太厉害了!一个人干翻了四个亡命徒!回头教教我呗!”
也有人担忧地问:“牛哥,你把林野他们都废了,王局长会不会追究你啊?毕竟伤得那么重……”
牛大力笑着摆了摆手说:“放心吧!我这是为民除害、见义勇为,等你们忙完了,记得去我的养生茶馆里喝茶,我请客!管饱!”
“谢谢牛哥!”几个年轻的警员欢呼起来。
金辉此时已经走到了关押马志才的那辆警车旁边。
马志才和几个小弟正着急地拍打着车窗玻璃,看到金辉走过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拍得更用力了。
金辉对旁边负责看守的警员说:“打开窗户,我跟他们说几句话。”
那名警员面无表情地拒绝道:“不好意思,金先生,现在他们是犯罪嫌疑人,严禁和他们接触。”
金辉顿时火了,瞪着眼睛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那名警员不屑地撇了撇嘴:“知道啊,所以我现在跟你说话已经很客气了,请你离开,别影响我们执行公务。”
金辉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正要爆粗口,牛大力赶紧上前拦住他,对那名警员说:“警察同志,我们只是想找他们拿车钥匙,那两辆霸道是我们的车,钥匙在他们身上。”
那名警员的态度立刻缓和了许多,点头说:“好牛哥,我帮你要。”
说完,他示意车内的警员打开窗户。
车窗刚降下来一条缝,马志才就迫不及待地把脑袋凑到缝隙处,焦急地喊道:“金哥!救我!我是被冤枉的!”
他一边求救,一边惊疑不定地看着站在金辉身边的牛大力。
他满脑子都是问号,金哥怎么会和牛大力在一起?
他们两个不是死对头吗?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负责看守的警员厉声呵斥道:“都给我闭嘴!老实点!谁拿着车钥匙了?赶紧把车钥匙交出来!”
一名小弟连忙喊道:“我这里有!在我口袋里!”
车钥匙刚从车窗缝隙里递出来,另一把车钥匙也被另一辆车的警员要了过来,送到了牛大力手中。
马志才不死心地继续喊道:“金哥!我们可都是按照你的吩咐过来的!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金辉心里本来就窝着火,刚才被那个小警员怼了一顿,面子上过不去。
他不好对警察发作,但对自家的小弟却是毫不留情:“你踏马的还敢说!老子差点被你给害死!
开枪打警察的逃犯,你踏马的也敢收留?你脑子进水了?你真把老子当冤大头了?我告诉你马志才,到了公安局最好给我老实交代!敢藏着掖着,我饶不了你!”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把马志才吓得脸都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着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彻底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