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金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路灯亮起,橘黄色的光芒洒在街道上,给这个初秋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暖意。
牛大力把车停在门口,发现堆在门口的那些旧床已经全部清理掉了,地面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除了装修工人开来的几辆小货车之外,还有几辆大货车停在路边,车厢里装满了拆下来的旧床板和废旧家具,看样子是准备拉走处理的。
牛大力走进大厅,一眼就看见杨白雪和韩忱忱像两只欢快的小燕子一样扑了过来,他笑着伸出手,在两人头顶轻轻揉了揉,手感一如既往的好,像摸了两只毛茸茸的小猫。
“大力哥你回来了!”杨白雪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韩忱忱也不甘示弱,凑上来撒娇道:“大力哥,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快饿扁了!”
牛大力笑着又揉了揉两人的脑袋,目光越过她们,落在不远处抱臂站着的刘凌身上,微微点头:“回来了!”
刘凌一身便装看着干净利落,手臂上露出一截白皙紧致的手腕,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显得干净利落。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牛大力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苏雅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她双手抱胸,一条腿微微翘着,整个人靠在茶椅扶手上,那姿势活像个审犯人的女警官。
她上下打量了牛大力一番,语气不善:“说,你又干什么去了?今天早上刚出院,就又到处乱跑,真以为我们管不了你了是吧?”
牛大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我今天确实有事……对了,静静、青青她们呢?”
杨白雪抢答道:“青青姐在给大家开会!”
牛大力一愣,眉头微微皱起。
他刚才和赵云静通电话的时候,可没听她说要开会啊。
牛大力疑惑的问道:“这都饭点了,开的哪门子会?”
韩忱忱无聊地撇撇嘴,手指绕着发梢打转:“青青姐刚把她们叫到楼上,咱们店里所有的服务生都去开会了!”
牛大力又问:“李勇他们呢?也开会?”
韩忱忱摇头:“他们在三楼,帮着安装师傅们装床呢!”
牛大力这才松了口气,走到茶椅前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今天确实累坏了,他冲韩忱忱招招手:“忱忱,给我倒杯水喝!”
韩忱忱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去倒水。
就在这时,刘凌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的:“牛老板忙了一下午,一共抓了几只公司的臭虫?”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刘凌是真以为牛大力去整顿娱乐场所那些违法乱纪的负责人了,这才好奇地询问。
苏雅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不满地追问:“大力,你真的是去抓嫖了?怎么这种事也不和我说一声,我也能带人过去做个现场报道!”
牛大力接过韩忱忱递来的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一脸神秘地说:“这件事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危险性!而且画面有点残忍,少儿不宜!”
苏雅气恼地跺了跺脚,白了他一眼:“你胡说,抓嫖能有什么危险?”
刘凌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那你到底抓了多少人?”
杨白雪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坐在牛大力另一侧,双手托着下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韩忱忱更是端完茶就不走了,直接蹲在茶几旁边,一脸期待地盯着牛大力,活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小狗。
牛大力被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顿时有种被审问的感觉。
他放下茶杯,故意卖关子:“都这么好奇?”
刘凌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别卖关子,赶紧说!还有你说的画面残忍又是怎么回事?”
牛大力看着刘凌,眼眸之中满是轻柔,仿佛想起了昨天手术台上的一幕。
他缓缓开口:“你还记得那个叫大朋的家伙吗?”
刘凌一愣,眉头微蹙:“这家伙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你怎么突然提起他了?还有,你去整顿产业,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牛大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的意思是,有几个人,现在的情况和他差不多。”
苏雅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差不多?你的意思是说……把人家的脚给废了?”
杨白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抓住牛大力的胳膊:“大力哥,你别老卖关子啊,你倒是说啊?你怎么把人给废了?”
刘凌美眸死死地盯着牛大力的面部表情,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她狐疑地问:“你又把人家的脚腕踩碎了?”
韩忱忱捂着嘴,一脸不可置信:“这……这也太残忍了吧!”
刘凌顿时怒不可遏,猛地站起来,指着牛大力的鼻子说:“牛大力,你有没有把我们警察放在眼里?
组织卖淫嫖娼虽然犯法,但也不能算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你这么做有没有考虑后果?上次若非大朋车里藏着违禁品,你早就去吃牢饭了!你知不知道?”
牛大力面对刘凌的怒火,却是一脸淡然,又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当然知道,你们猜,我让金辉报警以后,谁出的警?”
刘凌冷哼一声,双手抱臂:“你能安然无恙地回来,没有当场拘留你,肯定是范局吧?”
牛大力摇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只说对了一半!”
刘凌一愣:“还有谁?难道是市长?”
牛大力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你想什么呢,张市长去干嘛?他又不是警察,重新猜!”
苏雅突然凑近牛大力,一把掐住他的腰,咬牙切齿地说:“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牛大力疼得“嘶溜”一声倒吸凉气,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赶紧求饶:“苏雅,疼,快松手!我说还不行么!是王局长!”
刘凌眉头紧锁:“哪个王局长?”
牛大力揉了揉被掐疼的腰,龇牙咧嘴地说:“还能是哪个,当然是你们市局的王局长了!他不仅表扬我为民除害和见义勇为,而且还要给我申请优秀市民呢!”
韩忱忱眨巴着眼睛,一脸疑惑:“大力哥,难道你打伤的这些人,是一些恶贯满盈的杀人犯?”
杨白雪也追问道:“是啊?金辉底下到底养着一些什么人?”
刘凌再也按捺不住了,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牛大力的衣领,语气急促:“牛大力,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赶紧说!”
牛大力被揪着衣领,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他轻轻拍了拍刘凌的手,示意她松开,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刘大队长终于问到点子上了,不错,这些人是一帮亡命徒,不仅杀了人,
而且,若非我及时赶到,还有可能会出现第二名受害者,因为这家伙就是林野和他的几名小弟!”
刘凌吓了一跳,手不自觉地松开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林野?你怎么找到他的……他手里有枪,就是个亡命之徒,你不要命了?还有,你有没有受伤?”
牛大力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一暖,语气也柔和了几分:“他可伤不了我,金辉带我找到了林野的藏身处,这件事也确实多亏了金辉帮忙,要不然,等到晚上,林野就要坐上渔船潜逃出国了!”
刘凌的脸色变了又变,声音都有些发颤:“所以说,你根本就不是去整顿公司,而是去抓犯人了?”
牛大力看着刘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差点死在林野手上,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这种人遇上你们警察,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直接逮捕,或者被击毙,不过那样一来,就太便宜他了!所以我不仅打的他满地找牙,而是五肢全给他废了,这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刘凌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闪烁着晶莹的眸光。
她咬着嘴唇,声音哽咽:“你这是为了我……才以身涉险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