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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振国和灰衣老者汇报情况的时候，正在吃午饭的钟正军似乎有所预感，开始心神不宁。
桌上饭菜精致，他却食不知味，脑子里全是刚才谈话的细节。
灰衣老者已经把问题挑明，但他不想就此放弃。
他一遍又一遍重复自己刚才的辩白，试图稳住心神。
他万万想不到，钟景恒、钟清和两个人，一个狱中供述，一个当面检举，两份证词已经里外夹击，把他的后路全部封死。
短暂午饭结束，工作人员过来，请他重新回到谈话房间等候。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由不耐到焦虑再到恐惧，短短一百二十分钟，
对于钟正军来说，似乎比一年还要漫长。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找工作人员询问情况时，门外响起脚步声。
灰衣老者终于来了。
与上午不同，这次随行的还有两名工作人员，面色冷峻，手里抱着厚厚的卷宗。
三人在钟正军对面依次坐下，谈话室里窗帘半掩，气氛比上午压抑数倍。
“钟正军同志，上午我们谈完，我已经把谈话情况给领导做了详细汇报。之所以让你等这么久，一是关于你的问题，中枢又掌握了新情况。
同时，也是希望你能利用个时间，认真考虑你的问题。现在，我们继续。”
灰衣老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钟正军能够感觉到里面的冷意。
犹豫一下，钟正军还是决定继续顽抗到底。
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宗，钟正军咬牙继续硬顶。
“该说的我都说了。南山私宅的问题，我不仅自己犯了错，对身边的人也没管住，我对中枢作深刻检查，愿意接受中枢处理。
恒太的事，我确实在一些省市为他们打过招呼，说过人情，但我没有参与企业的经营。
具体情况，现在钟景恒已经归案，钟志成我们现在也联系上了，会劝他尽早回国认罪，到时候，我到底有没有问题，组织上随时可以调查。”
钟正军把上午的说辞复述一遍，并刻意回避了与部队有关的内容。
“你的意思是，你再没有想给中枢要主动说明的情况了？”
灰衣老者没有再继续废话，开始最后的确认。
“没有了。”
钟正军完成了最后的确认。
“钟正军同志，你这次到中枢主动说明问题，中枢是欢迎的。领导高度重视，特意交代我，要把政策给你讲清讲透。
你现在告诉我，领导的指示还有组织的宽大政策，你都听明白了吗？”
“我明白，能主动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我恳请组织能够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钟正军还是不愿意松口。
“既然你明白，就应该知道，有些问题你现在不说，等别人说出来，或者组织查出来，对你意味着什么吗？
你是一名党员，更是一名高级干部，对党忠诚是对你的最基本要求，如果你敢欺瞒组织，就会罪加一等，将来对你的处理也会更重。
这些情况，你想清楚了没有？”
“我明白，我以党性保证，我对组织绝对忠诚，没有任何隐瞒，更不敢欺骗组织。”
事已至此，钟正军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谈话室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灰衣老者直视钟正军的眼睛，手指轻叩桌面。
他特意把工作人员手里的卷宗接过来，翻开。
这是对钟正军的警告，也是给他最后的机会。
钟正军显然也是看懂了灰衣老者的意思，但他仍然不愿意就此服输。
他低下头，避开灰衣老者的目光，但仍然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灰衣老者抬头，看向对面墙上的钟表。
时间已经指向了下午四时五十七分。
他在心里默认下最后的期限，凝视着秒针又继续转了三圈。
时间定格，意味着这次谈话将彻底改变性质。
钟正军仍然没抬头，最后的三分钟，他仍然没有把握住。
“钟正军同志，既然你不愿意向组织主动说明问题。下面，我代表组织，正式就有关问题线索向你进行核实，请你如实回答。”
灰衣老者翻开手里的卷宗，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感觉到灰衣老者的上位者威压，钟正军下意识抬起头。
“有人检举，你操控恒太集团，不仅在各地圈地套取银行贷款和群众购房款，还勾连雪松控股，涉嫌跨境洗钱和资金出逃。
同时有线索显示，你还与中福集团腐败案有关，现在，请你如实就以上问题作出说明。
你说的第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希望你能够认真考虑，如实回答。”
“这个问题，我前面已经说过了，我没有参与这些事。恒太的经营一直是钟景恒在负责，具体情况，组织可以调查。”
“你说你没有参与恒太集团的资本运作，但是钟景恒交代的情况，和你的说法完全相反。”
话音落下，灰衣老者抬手，将一份笔录副本推到钟正军面前。
“这是钟景恒的讯问笔录。他交代，恒太集团旗下，除了总部和汉东、临江等少数几家分公司，其余分支机构都由你在幕后操控。
这些公司里面，就包括汉江、粤省、鄂省这些出了问题的公司。”
钟正军瞳孔猛地一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巨大的错愕冲击过来，让他有些失神。
但他很快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摇头反驳。
“钟景恒是恒太董事长，恒太集团下属的分公司，不经他同意，别人怎么能轻易操控，组织上不能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我有问题。”
“一面之词？”灰衣老者淡淡开口，又将第二份材料推过去。
“这是花城、鄂省部分涉案人员的供述，他们也供认，两省的案件，都是经你授意。目前已经查明的证据也显示，你与钟志成存在明显勾连。
对此，你还有什么话说。”
钟正军的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指尖微微发抖。
“就算他们这么说，也只是口供。他们指证我，有什么证据？组织上也不能就凭这些口供就定我的罪。”
他声音微微发颤，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先不要急，组织上不仅有证据，而且是铁证如山。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出示给你看，但不是现在。”
灰衣老者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按照中枢部署，你的问题，将移交给中枢直属专案组办理。稍后，专案组组长秦振同志向将你宣读和出示中枢决定。
为了保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无条件服从和配合，不得对外联络，不提对抗调查。”
说完，灰衣老者示意，工作人员将门打开。
看到秦振国带着几个黑衣人进来，
钟正军彻底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