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军到中枢以后一去不返,钟延年从下午开始,就开始派人探听消息,结果一无所获。
一直等到深夜十一点,仍然是一点消息没有打听到。
同一时间,钟正军家。
钟正军的妻子许慧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的电话屏幕反复亮起、反复黑屏。
从上午八点出门到现在,钟正军出门已经整整十五个小时,一直都在失联状态。
为了防止造成不好的影响,钟正军这次去中枢,秘书、警卫、司机都没有带,许慧也不敢打电话到单位去问。
钟延年那边,她倒是打过几个电话,但是那边也是一点消息没有。
两人商定,暂时以钟秉成封锁消息。
渝城那边,现在由孙志和祁同伟盯着,做任何事情都要小心。
时间继续一分一秒的流逝。
许慧不是普通家属,她在高干圈层浸润多年,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主动去中枢说明问题,结果却是悄无声息的断联,大概率就是留置的前置。
她脸色惨白,心口一阵阵发紧。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红色座机响了。
“是钟正军同志家属吗?”
电话接起,里面传来程式化的声音。
“我就是,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事?”
孙慧强压下心里的情绪,故作镇定。
“我这边是中枢军委,我电话是通知你,钟正军同志承接专项涉密任务,即日起封闭值守,暂停一切对外联系,请您按条例要求做好保密工作。”
许慧拿着电话,手微微发抖,嘴唇死死抿紧。
“涉密任务……”
她低声自语,眼底彻底慌了。
“请问,这次任务需要多长时间,他的身体不好,要不要我送些常备药品和换洗的衣服?”
“任务时间未定,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们都有准备,谢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与配合。”
简单回应之后,对面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许慧反而是冷静下来。
钟正军此时应该是已经被控制起来,要想救他脱身,只能找钟延年。
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起身抓起外套。
“备车,去西山。”
……………
西山,钟家老宅。
钟延年独自一人坐在书房,手里捧着一份内参,却久久没有翻页。
钟正军一去不返,即使是连,也一丝消息打听不到,钟延年已经预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现在他等的,只是一个最终的确认。
按照惯例,不管多大的事,中枢在采取行动前或者行动后,总是要知会一声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秘书低声通报:“首长,二夫人连夜过来了。”
钟延年脸色微变,知道他等的这个确认来了,只是消息没有给他,而是直接给到了钟正军家里。
这就很意味深长了。
他放下手里的内参,示意秘书。
“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许慧脸色憔悴、眼底泛红,进门第一句话就压不住颤抖:
“爸,正军出事了。”
钟延年指尖猛地一顿。
“慢慢说,怎么回事?”
许慧强忍慌乱,把下午至今所有细节全盘托出。
“就在刚才,家来了电话,是中枢军委内线打来的,说是正军他要执行秘密任务,要封闭管控、禁止联络。
我试着问了一下,不允许探视,也不允许我去送东西,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说到这里,许慧已经忍不住开始抽泣。
“爸,正军他这不是任务,这是被留审了!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
钟延年静静听完,整个人瞬间沉默。
书房空气彻底凝固。
他混迹政坛一辈子,太清楚今晚这套操作意味着什么。
以往钟家子弟哪怕违纪、违规、被举报,上面都会卖他三分薄面,提前吹风、居中缓冲、留整改余地。
但这一次——
既没有事先通气,事后通知也是打到钟正军家里,直接忽略了他的存在。
钟延年缓缓闭上眼,心底一片冰凉。
他心里清楚,自从上次夜谈谈崩,他的人情,已经用尽了。
“你先不要急,家里会想办法的,你先回去休息吧,知道人去哪了就好。”
钟延年缓缓抬头,示意许慧可以走了。
“爸,现在怎么办?能不能找人问问?能不能托关系缓冲一下?正军他只是配合说明问题,他没有……”
“没用。”
钟延年打断她,语气沉重无比。
“他们既然敢直接扣人,手里肯定有过硬证据。要想救他,先要搞清楚是因为哪里的事。你急也没用。”
沉默几秒,他强行稳住心神,沉声吩咐:
“你回去,不要惊动秉成,不要对外说半个字。”
许慧慌忙点头。
“我现在和正国商量,你回去吧。”
许慧应声退了出去,钟延年转头拿起座机,拨通钟正国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爸?这么晚了,家里有事?”
“正军出事了,你这会过来,有事要你去办。”
电话那头猛地沉默两秒。
“怎么会?他不是主动去说明情况吗?”
“去了,就没回来。”钟延年语气冷硬。
“情况紧急,你动用你的关系,搞清楚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除此之外,你不要打听,以免落人口实。”
钟正国尽管早有预料,但事情临头,还是感到心头巨震。
钟正军的落马,很有可能就是钟家崩溃的开始。
他虽然已经向中枢靠拢,但毕竟流着钟家的血,将来是何归途,一切都未可知。
兔死狐悲,唇亡齿寒。
“好的,我会想办法的。”
挂断电话,钟正国略微思考一阵,开始往外拨打电话。
只是一通打听下来,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能感觉到,并不是这些人敷衍搪塞,而是他们也是完全不知情。
作为老纪检,钟正国知道事态要比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中枢如此高规格处置。
不仅绕过了中枢纪委,即使是军委那边,也只是收到中枢通知以后,转告家属而已。
两小时后,他顾不得夜已经深,拨通钟延年的电话。
“爸,查不到半点消息。据我猜测,正军他应该是因为恒太的事,目前只有这个案子,是中枢直属专案组单独督办,秦振国亲自牵头。”
不愧是老纪检,他虽然说的不多,但已经基本接近事实真相。
钟延年听完回复,苍老的肩膀微微一垮。
他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句:
“好就只能让志成回来了,还有汉东的景恒和清和,他们是什么情况,你要盯紧了。
既然中枢动了正军,他们两个应该也无法置身事外才对。”
“爸,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我会盯着的,已经晚了,您先休息吧,今天晚上,我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了。”
“汉东的事,你可以问问你的那个好女婿。”
钟延年放下一句话,挂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钟正国看向墙上的相框,
里面正是侯亮平、钟小艾一家三口。
他倒是想问,但是侯亮平会配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