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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会上，赵成功试图拉高育良下水，高育良一句反诘，不怒自威。
张大海连忙救场，让赵成功摆正位置。
“高书记，刚才话说得急了一些，请您见谅。”
赵成功语气放缓了一分，但腰板没有弯。
万亿债务大山，江投暴雷在即，各大金融机构联合施压，他不相信，高育良会坐视江州财政崩溃。
“高书记，江投的问题，市政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作为分管领导，更是首当其冲。
但是，江投现在的风险已经到了临界点，如果暴雷，江州的财政承担不了这个后果。
请您出山，不是推卸责任，而是想在市委的强有力领导下，对全市政府债务和金融风险进行系统治理。”
对自己的冒失略作找补，赵成功开始汇报。
“根据全市目前面临的政府债务底数，针对江投面临风险，拟定了一揽子风险处置方案，总体来说，有五条。”
接下来，赵成功祭出了精心准备的方案。
一是稳定市场预期。成立市委书记和市长双组长的江投风险处置专班，主要领导出面稳定金融机构信心，让银行、让客户、让投资者知道，市委市政府不会坐视江投崩盘。”
二是逐笔核实江投近三年来的大额资金往来、对外投资、担保和借款，对江投存在的系统性风险进行全面排查，分类处置。”
三是适度宽政府举债限制，放缓化债进度，待江投风险妥善处置后，再逐步降低债务规模。
四是尽快对田发旭案作出结论。根据现有证据，田发旭涉嫌贪污和挪用公款，公安机关要向社会公布调查结果，安定市场预期。
五是支持江投优化债务结构。年内到期的420亿银行贷款和债券，通过借新还旧实现平稳过渡。
赵成功说完，放下手，坐回椅子上。
高育良听完，看向张大海。
“高书记，赵市长和几个部门拿的方案，我认为大方向是稳的。
我们的想法是，先把江投的风险稳住，把近期的兑付保下来。中长期的化债措施，在不突破警戒红色的前提下，我们可以逐年分批推进。”
张大海选择为赵成功背书。
高育良点点头，又看向参会的几个部门负责人。
“你们呢？还有没有补充意见？”
“没有了。”
边浩、彭丽蓉和孙耀文三人对视一眼，齐声回答。
“好，既然你们都没有补充意见，今天的汇报就到这里。”
高育良目光扫过张大海、赵成功和几位局长。
“化解政府债务，防范应对金融风险，市政府是主体，更是主责。两天来，市政府组织各部门就化债和江投风险处置工作拿了一个系统的方案。
听完以后，感觉这个方案，市政府和各部门是用了心的。按照权责一致的原则，我原则同意你们的处置措施，但有几条要求，必须明确。”
说完，高育良停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几人。
张大海和赵成功都有些愣神。
按照他们的预期，高育良如果对方案有不同意见，他们就可以在讨论环节据理力争。
如果高育良同意这个方案，就算是他为方案背过书。
不论如何，这件事他都不能置身事外。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高育良只听汇报，根本没有安排讨论环节。
这个反常规操作，让赵成功精心准备的一套说辞，再次烂在肚子里。
边浩，彭丽荣，边浩却是提起笔，认真准备记录。
高育良看完几人表情，这才继续开口。
“首先，要明确责任主体。市政府是化债和金融风险处置的责任主体。张大海同志是第一责任人，赵成功履行分管责任，各部门负责人承担具体责任。
化债也好，江投的风险处置也好，都要按这个责任分工成立专班，出了问题，也按这个追责。”
高育良一句话，否了赵成功提出的市委市政府双组长专班，同时把责任扣死在张大海和赵成功等人头上。
“好的，高书记，我一定履行好第一责任，抓好督促协调落实。”
高育良不说具体事情只定责，张大海只能接受。
其余各人更是不敢有任何异议。
“第二，就是要明确底线红线。”
高育良讲出第二条要求。
“政府债务只减不增，这是中枢划定的红线。今天我把话说在前头，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借新还旧也好、资产处置也好、财政压缩开支也好，
年底算账的时候，全市的债务余额必须比年初少。江投也好，其他平台公司也好，不能因为处理旧问题，制造新问题。
借新还旧可以，但借的新钱必须全部用于偿还到期旧债，不能挪作他用。政府担保可以，但必须逐笔报市委审批，不能私自开口子。”
划定红线，高育良语气再次沉了几分。
“我刚才讲的这一条，是红线，也是底线。守不住这一条，化债方案写得再漂亮，也是空谈。”
“具体操作，市政府自主决定。市委不干预你们的具体工作，也不替你们拿主意。年底的时候，我们只考核这两条：
债务降了多少，全市的金融风险是否可控！”
听完高育良的第二条，张大海和赵成功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赵成功则是在心里大骂高育良不讲武德，无耻至极。
高育良分明是在以权压人，玩阴谋诡计。
先是听完汇报不进行讨论，在提要求的时候又直接釜底抽薪。
市委不出面就算了，还给市政府上了一道紧箍咒。
什么叫具体操作我不管，年底我就考核这两条？
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纯粹是耍流氓的行为！
高育良此时了也把目光停留在了赵成功的脸上。
“赵成功同志。”
“高书记。”
赵成功被高育良点名，连忙收敛心神。
“江投的风险处置，具体由你去谈。银行、信托、资管、个人投资者，这些对象，你一家一家去对接，一笔一笔去谈。
江投的问题，需要各家金融机构配合支持，只要是合理的诉求，都可以答应。但有一条，政府不给江投的违规融资兜底。
谁放的贷款、谁过的审批，谁负责。”
“好的，高书记，我可以去谈，但是，如果谈不成呢？”
赵成功迎上高育良的目光。
“如果谈不成，那就依法依规处置，不排除破产清算的选项。”
“破产清算。”
这四个字从高育良嘴里说出来，像一颗炸弹。
张大海即使城府再深，也是脸色大变。
“江投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们不排除走破产清算的路。”
高育良的语气依旧平静。
“江投如果真的资不抵债，积重难返，该清算就清算，该重组就重组。银行的贷款，按比例受偿；平台的债务，按法律程序办。天塌不下来。”
“当然，这只是我们最坏的打算，也是底线。”
高育良话锋一转，
“如果银行觉得市政府好欺负，如果信托公司漫天要价，如果有人以为我们除了求他们别无选择，那江投不要也罢。”
高育良说完，靠回沙发上。
“我就讲这三条。责任、底线、江投的处置。张大海同志，赵成功同志，你们还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