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面对这骤然而至的妖王威压，苏阳却是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他依旧端坐着，姿态没有丝毫改变，平静的迎向墨离压迫感十足的目光。
“非也。”苏阳平静的声音显得格外坦然，“晚辈与墨前辈的交情，是私人之谊。至于大乾朝廷……”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淡然。
“他们还派遣不了苏家。”
“不过，前辈方才透露的妖王可能联手之事，晚辈确实会转告大乾，但这并非为了大乾朝廷，而是为了苏家自身，能有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
他说得很直白。
不关心大乾兴亡，只在意家族安危。
大乾若因不知内情触怒多位妖王，导致惊天灾祸，战火会波及苏家。
提前示警让大乾有所准备，某种程度上也是在为苏家规避风险。
苏阳不惧此举会惹恼墨离。
对方既然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番话，本身就说明了，墨离不在意此事被大乾知晓。
“你小子……”
墨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眯起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打量苏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其神魂本质。
“现在的态度，我很不喜欢。”
墨离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似乎有种无形的压力在累积，“去了一趟北域，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回来后，你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怕我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带着明显的探究。
苏阳闻言却是轻笑一声，笑容干净坦然，毫无作伪。
“墨前辈说笑了，前辈待人向来友善。”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晚辈与前辈交往，从来都是心怀敬重，何来惧怕之说？”
“友善？”
墨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
他盯着苏阳看了好一会儿，雅间的妖王气息并未散去，反而在无声盘桓。
突然，墨离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心怀敬重！苏阳，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笑声洪亮，震得窗棂似乎都在微微发颤。
他伸出手，在苏阳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在拍击的瞬间，一丝极其隐晦的力量顺着掌心渡入苏阳体内，如同灵巧的游鱼，在其经脉中游走探查。
苏阳面色如常，连气息都未有半分紊乱，仿佛对那缕侵入体内的探查毫无所觉。
以他如今敛息术的造诣，莫说墨离这般随意探查，即使对方全力施为，也无法窥破他真实底细。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墨离已经不是他的对手，岂会畏惧对方这点探查手段？
肩膀上的手掌收回，墨离的笑意不减，顺势收回周身气息，雅间内凝滞的空气为之一松。
“你愿意将此事告知大乾，那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墨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不过我可把话说在前头，山里的规矩是那么个规矩，但那些老家伙们到底有没有被激怒，什么时候会发作，我可说不准。或许明天，或许明年，也或许……大乾杀的还不够多，它们还能再忍忍。”
苏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此事确实无法确定，但至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预警。
如果数位妖王联手来犯，即便周璇玑成功突破元婴期，又有大乾国运加持，面对多位同阶妖王的围攻，恐怕也会左支右绌，疲于应对。
届时整个大乾都陷入灭顶之灾，覆巢之下，苏家又如何能安然独善其身？
想到这里，苏阳心中一动，一个问题脱口而出：
“前辈，您方才提及的几个妖王，不知具体是何来历？前辈与它们之间，莫非是有什么旧日仇怨？”
墨离不可能无缘无故将这种对妖族不利的信息透露给人族，除了借刀杀人，苏阳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墨离看着苏阳，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奇异，像是赞许，又像是某种算计得逞的玩味。
“聪明，真是聪明。”他咂了咂嘴，“不错，我和那几个家伙确实有些陈年旧怨。只可惜，单打独斗我不惧其中任何一个，但它们若抱团……嘿嘿，我也只能暂避锋芒。”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
“正好大乾不知死活，往大山拓张，杀的妖族越来越多，迟早会撞上那几个老家伙。”
“这不正是天赐良机？让你们大乾去和那几个老家伙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无论哪边损失惨重，对我而言，都是乐见其成的好事。”
原来如此。
苏阳心中了然。
墨离此举，是典型的驱虎吞狼，坐收渔利。
妖族内部的倾轧算计，丝毫不比人族逊色。
沉吟片刻，苏阳缓缓开口，语气郑重了几分：“前辈，既然如此，您可曾考虑过与大乾合作？”
“大乾需要开疆拓土，获取资源，前辈您希望削弱其他妖王。双方目标虽有差异，但在应对妖王一事上，未必没有共同利益，若前辈愿意暗中提供一些信息……”
“合作？和一个连元婴真君都没有的修仙王朝合作？”
不等苏阳说完，墨离便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他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苏老弟，你是不是在北域待久了，忘了咱们修仙界最基本的规矩？实力才是对话的唯一资格。”
“大乾如今全靠一个借助国运才能短暂触及元婴门槛的皇帝撑着门面，想与本座谈合作？他们还没那个资格。”
话语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苏阳听后，沉默了下来。
他自然不会在此刻告诉墨离，周璇玑正在闭关冲击元婴期，更不可能暴露自己已然凝结元婴的事实。
无论墨离此刻表现得多么平易近人，但他终究是妖族，是元婴妖王。
言语里的那股对人族的傲慢态度改不掉，想与墨离合作，必须大乾自身支棱起来。
具体该如何实施，不是苏阳该考虑的事，他只需将消息告知大乾即可，相信大乾那边会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