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发出后,屏幕上开始出现新的卖单。
一笔,两笔,三笔——卖单的规模和速度都比刚才明显提升了,买盘接单的速度开始跟不上,股价刚刚抬起的势头被压了下去。
T型数据线开始掉头向下,从早上的高点一路滑落,幅度越来越大。
大洋彼岸,阳光依然灿烂,但那个花衬衫男人已经不在泳池边躺着了。
他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助理刚发来的消息。
他猛地转身,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什么?”
助理站在他身后,声音很平:“有人在大规模做空您持有的那支股票。目前账户已经蒸发了一亿多美元。”
资本家把手机砸在沙发上:“又是那个该死的市场波动!之前蒸发九千万,现在又蒸发一个多亿!”
他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又停下来,瞪着窗外,“奋斗三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这钱到底流到谁手里了?我迟早要查出来!”
天康集团总部办公室里的气氛完全不同了。
谷庆端着红酒杯正准备再喝一口,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屏幕——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屏幕上的股价还在不断下跌,卖出成交量持续放大,买盘被彻底淹没。
谷庆手里的红酒杯停在半空中,他放下杯子走到屏幕前,弯腰盯着K线图:“怎么回事?资金不是已经进去了吗?谁在砸?”
谷涛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不可能——他们哪来这么多筹码?”
谷庆转身抓起桌上的电话:“让团队继续拉升,不管多少钱,先把股价稳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谷总,账上已经没有可以动用的资金了。”
电话挂断后,谷庆的椅子被推出去半米远,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睛还盯着屏幕上那条持续下行的曲线,没有再说话了。
谷涛站在旁边,手里的酒杯还没有放下,杯中的酒液随着他微微发颤的手指晃荡了几下,有几滴溅出来落在桌面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才注意到它在抖。
临时办公室里,赵天宇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像是终于把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放了下来。
王志刚走到主屏前,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屏幕旁边看了一会儿那条已经彻底翻绿的分时线。
操盘团队里的几个年轻人也终于从紧绷的状态里松弛下来,有人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有人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长气。
顾组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松弛:“震荡应该还会持续几天,但只要维持现在的节奏,问题不大。”
林小凡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不急。一步步来。”
谷庆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是天康集团的股价走势图,分时线还在缓慢下行,没有止跌的迹象,每一分钟都有新低出现。
办公桌上的红酒杯歪倒在那里,酒液在桌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已经干了边缘。
他已经接连打了三个电话,能调动的资金渠道都问过了,回复都是“暂时没有多余额度”。
谷涛坐在沙发上,翻了一遍通讯录又放下了手机:“爸,要不——先卖几处房产?”
谷庆转过身,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但语气还是沉的:“等房子卖了,人家早就赚完钱走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下来,低头盯着屏幕,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又停了,像是在想什么,但没想通。
谷庆突然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地上,碎玻璃四散,落在地毯上弹了两下:“谁?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们天康!”
他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胸口还在起伏,“难道是你之前打击的那个凡雪公司?”
谷涛摇头:“不可能,他们就是个小公司,卖了几款药赚了点钱。体量摆在那里,怎么可能撬动这么大的资金量。”
谷庆也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确实。那种体量的公司,再怎么赚钱也不可能有这么多资金来跟我们打这种规模的仗。”
两人都没有再往下说,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门被敲了两下,助理推门进来:“谷总,有位自称贾颜的女士想见您。”
谷庆正心烦:“不见。让她走。”
话音未落,门已经被推开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进来,穿着一件白色西装外套,深色西裤,头发披着,手里拿着一个手包,脸上带着一丝不紧不慢的笑:“谷总什么事发这么大的脾气?”
谷庆看了她一眼,没有起身:“贾总怎么来了?有事?”
“正好路过,顺道来看看老朋友。”
谷庆看着她:“贾总,你消息倒是灵通。”
贾颜走了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腿:“彼此彼此。天康的股价跌成这样,整个圈子都在传。谷总,你们还不知道是谁在跟你们博弈吧?”
谷庆看着她:“你知道是谁?”
贾颜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吹了吹热气,慢慢喝了一口才放下:“凡雪。一个县城的小公司。”
谷涛脱口而出:“不可能。凡雪就是个小公司,哪来这么多资金?”
贾颜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谷庆脸上:“谷总,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得到的消息就是他们。凡雪背后另有资金渠道,不是表面上看那么简单。”
谷庆沉默了一会儿:“贾总,你这消息可靠?”
贾颜点了点头:“十成。”
谷庆再次沉默了很长时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贾总,你今天来,不会只是来告诉我这个的。”
贾颜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语气更像是在做一笔交易:“我可以出资,帮天康把股价拉回去。”
谷庆看着她:“什么条件?”
贾颜端起桌上那杯还没动过的水:“我要天康百分之十的股份。”
谷庆的声音沉了一下:“贾总,天康巅峰市值三百亿,你一句话就让我给你三十亿?”
贾颜把水杯放下:“那现在呢?现在天康的股价,还值三百亿吗?”
谷庆没有接话。
两个人隔着茶几对视,谁都没有移开目光,像两把试探着交底的刀架在桌上,刀刃之间只有一层纸的距离,谁先松手谁就被划开。
谷庆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贾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你们公司的美白产品也被凡雪的玉容膏挤占市场了吧?你来找我,也不全是为了帮我。”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