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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翠芬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篮，篮子里装着半篮鸡蛋。
她身后跟着赵梅，手里攥着两只母鸡，鸡腿被绳子绑着，在手里扑腾了一下。
管兰花走在最后，端着一个大碗，碗里装着几个桃子，皮上还带着露水，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孙翠芬跨进门槛，把竹篮放在堂屋门口：“小凡在家呢？我家老母鸡今早刚下的蛋，给你妈带几个来。”
赵梅把两只母鸡放在院墙根下，那两只鸡落地便在地面上啄了几口，翅膀扑扇了两下才安定下来：“自家养的，炖汤喝，补。”
管兰花把碗放在桌上：“桃子刚摘的，甜得很。”
王玲愣了一下，又连忙摆手：“你们这是干什么？自家东西自己留着吃就行——”
孙翠芬摆了摆手：“你儿子有本事，村里人都跟着沾光。这点东西算啥？要不是小凡又装路灯又修路，我们下雨天还得走泥路呢。”
赵梅拍了拍手上的灰：“是啊，我家儿子也在凡雪干着呢，上个月拿了八千多，比在外面工地强多了。”
管兰花在旁边接了一句：“现在村里人都说，林家庄出了个大人物。”
林小凡站起来：“翠芬婶，赵梅婶，兰花婶，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东西你们带回去，家里都有。”
孙翠芬推了他一把：“带都带来了，哪有往回拿的道理？你妈不收，你就替你妈收下。”
林小凡没有再推。
王玲把鸡蛋和橘子收进厨房，又把那两只母鸡拴在了院角。
接着又有人送来东西。
院子里的石桌上很快就堆满了东西，鸡蛋、桃子、青菜、还有几尾用草绳穿好的鲫鱼。
王玲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又笑了：“这都送了多少了？吃不完该坏了。”
林建国坐在石凳上抽烟：“人家也是一片心意。”
院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
林小凡抬眼看去——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穿着一件花色的短袖，手里拎着两箱牛奶，边上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短袖，低着头，跟着她往院里走，脚步拖沓。
林雪英的声音低了下去：“大姐来了。”
林雪芹站在院子中间，目光扫了一圈，看见林雪英一家在堂屋里坐着，又看到孙翠芬她们还站在院子里，嘴角牵出一个笑：“今天可真热闹。”
林小凡站在堂屋门口：“大姑，你怎么过来了？”
林雪芹把两箱牛奶放在院墙根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过来看看你。”
她侧了侧身，把那个年轻男人往前推了半步，“这是你表哥，黄磊。小时候你们经常一起玩的。”
林小凡的目光从林雪芹身上移到旁边那个年轻人身上。
黄磊站在她身旁，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短袖，领口有些松垮，头发有些长，垂下来挡住了一边眼睛。
他低着头，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缩着，像是想把自己变得小一点。
林雪芹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他才抬起头看了林小凡一眼，又低下去：“表弟……好久不见。”
林小凡点了点头：“表哥。”
林雪芹跟着往里走了两步：“小凡，你表哥最近在家也没什么事做。你们厂里现在不是还在招人吗？你看能不能给他安排一个岗位。他不挑活，什么都能干。”
她说这话时语气还是稳的，但腰微微弯了一点，像是把那句话放下的时候自己也跟着矮了一截。
林雪英看了她一眼：“大姐，黄磊以前在别的厂也干过，后来不是又走了吗？”
林雪芹没有看她：“年轻人不稳定正常，换个环境就好了。”
林小凡站在堂屋门口，语气平静：“大姑，厂里一直在招人，让表哥明天去人事那边填个表，按流程走就行。”
林雪芹的笑收了一下，又重新挂上：“那——能不能安排个轻松点的岗位？办公室的也行。”
林小凡看着她，语气依然平稳：“厂里新进来的员工都得先下一线，熟悉流程。没有例外。”
黄磊在旁边低着头，一直没有开口。
林雪芹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在原地站了片刻，转头看了林雪英一眼。
林雪英侧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王玲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也没有说话。
林建国从里屋走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形，也没有开口。
林雪芹站了一会儿：“那行吧。明天我让他过去。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你多担待。”
她转身往院门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黄磊一眼：“走啊。”
黄磊跟在她后面出了院门。
院里的气氛重新松弛下来，孙翠芬聊了几句就约着要回去做饭了。
管兰花和赵梅也跟着一起告了辞。
一群人陆续出了院门，院子里安静下来，只留下院墙根下那两只母鸡偶尔咕咕叫两声。
王玲回到厨房准备午饭，锅铲声重新响起来。
林小凡走到堂屋门口：“二姑，中午留下来吃饭。”
林雪英站起来：“不了，家里还一堆事呢。你好好歇着。”
李威也站起来，跟林小凡握了一下手：“那我先回去了。”
李倩也扶着腰站起来，冲林小凡点头笑了笑。
一家人往门口走了几步。
林雪英在院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小凡，你做得对。有些人该帮，有些人不能惯。”
林小凡站在院子里，看着二姑一家人的背影沿着村路越走越远。
林建国端着茶杯从堂屋出来，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朝林小凡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本章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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