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冷颜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等到别人停下来的时候，她开口说了一句：“那门口可以种一棵石榴树，秋天结果子的时候好看。”
林小凡靠在沙发靠背上，听她们争论哪棵树适合种在什么位置。
窗外的天色已经偏西了，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落在茶几边缘，把摆在上面的一杯凉茶照出一圈暖色的光晕，正好落在杯口外侧凝着的水珠上。
等他站起来准备去倒水的时候，林雪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哥，明天晚上八点查分。你记得陪我一起查。”
林小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忘不了。”
第二天晚饭后，几个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各自回房间，而是都聚在了客厅里。
林雪坐在餐桌前面，面前摊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停在查分网站的登录页面。
林小凡站在她旁边，苏晓晓坐在沙发扶手上，常月靠在她旁边，冷颜站在餐桌另一侧。
林雪的手放在鼠标上，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苏晓晓问：“查分的时候网站会不会卡？”
林雪说：“会。查分的人太多了，经常刷不出来。”
常月歪过头问：“那要是刷不出来怎么办？”
林雪说：“就一直刷，刷到进去为止。”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雪的手还放在鼠标上，但没有动，目光落在屏幕角落那个时间显示的区域，看着数字一跳一跳地往前走。
苏晓晓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旁边，弯下腰看了一眼屏幕：“这页面看着就让人紧张。”
常月也凑过来了：“你高考考完那天我看你状态还行，应该是稳的吧？”
林雪把脸从电脑屏幕上转过来：“考的时候是觉得还行。但现在分数真的要出来了，感觉又没底了，脑子里一直在想是不是哪道题写错了。”
常月喝了一口果汁：“我当年要是有机会考大学，应该也会这样紧张。”
林雪偏过头看着她：“你没参加高考？”
常月把杯子放下：“初中读完就出来了。家里没那个条件。”
苏晓晓在旁边也点了点头：“我也是。高一读完就没上了。”
冷颜也往这边走了两步，没有靠得太近，站在能看清屏幕的距离之外。
林雪没有说话。
鼠标指针停在查询按钮上方，她试着点了一下，页面转了两圈，弹出一个提示框，写着“系统繁忙，请稍后再试”。
她又点了一下，还是同样的提示框。
连续点了四五次之后，页面忽然跳转了，加载条缓慢地向前移动，最终停在一个新的页面上——姓名、考号、各科成绩，一行一行地排列在白色的背景上。
苏晓晓先看到了：“小雪，那是不是分数？”
林雪没有说话。
她先是看总分那栏的数字，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又看了一遍，才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憋了很久的那口气放掉了。
她转头看向林小凡：“哥，我考了635分。”
林小凡站在她旁边：“你有没有想报的学校？”
林雪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带着明显的兴奋：“省内的重点大学应该都能报，省外的好学校应该也能冲一冲。”
苏晓晓站在她身后：“635算高吗？”
林雪说：“一本线比这个低不少。”
常月也凑过来：“那是不是挺厉害的？”
林雪点了点头：“挺厉害。”
苏晓晓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厉害就好。”
林小凡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妈，小雪成绩出来了。635分。”
林雪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过来，隔着几步的距离，带着考后的轻松和兴奋。
王玲在电话那头激动地连声说好，声音顺着话筒传过来，紧接着又问了声：“那能考上好学校吗？”
林小凡说：“能。省内的重点大学都能报。”
林建国的声音从背景里传过来，先是一句“多少分”，然后是“635？那不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尾音也往上扬了一截。
挂了电话之后林小凡回到书桌旁边。
林雪正坐在椅子上，没有再看电脑屏幕，膝盖上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分数查询的页面，但没有再划来划去，好像那串数字她已经看够了，现在只需要让它待在那里就行。
她抬起头：“哥，你说我报哪个学校好？”
林小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你自己先想想，想去省外还是留在省内。”
林雪想了想：“我想留在省内。离家近，回来也方便。”
她说话时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分数页面，像是已经提前做好了决定。
林小凡说：“省会大学不错的。离家不远，交通也方便，你周末想回来就能回来。”
林雪点了点头：“那就报省会大学吧。”
林小凡说：“省城那边的大学，你这个分数可以随便挑。等招生简章出来，你把想去的学校列出来，我找人帮你问问情况。”
林雪点了点头：“行。”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苏晓晓靠在沙发扶手上：“小雪，那你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等通知书来了再说。”
常月也说：“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省会逛逛，帮你认认路。”
冷颜站在旁边，点了点头，动作不大。
林小凡站起来：“分数出来了，今晚好好睡一觉。”
林雪把电脑合上：“嗯。明天再考虑报志愿的事。”
她站起来，转身往楼梯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哥。”
林小凡在楼梯口停下脚步。
林雪站在客厅灯光与楼梯口阴影的交界处：“谢谢你。”
林小凡说：“你自己的分数，谢我干什么。”
林雪没有再说话，转身踏上了楼梯，脚步声在楼梯拐角处变得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