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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从县城出发的时候，天色还不太亮。
林雪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一个包，包里装着那台笔记本电脑，虽然成绩已经查到了，但她说还是想带着，给父母看一下。
苏晓晓、常月、冷颜三人坐在后排，车窗开了一条缝，早晨的风灌进来，带着田野那边飘过来的潮湿泥土味。
林雪把窗户降下来一些，侧头看着路边的景色从县城的街道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
常月靠在车窗上往外看：“村里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绿了。”
苏晓晓也看了一眼窗外：“那边那块空地是不是新种的树？”
林小凡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嗯，村里今年开春种的。”
车子拐进村路的时候，速度放慢了，前面有几个起早的老人蹲在路边抽烟聊天，其中一个抬头看见车，站起来往路边让了让，又眯着眼辨认了一下车牌，朝车挥了挥手。
林小凡按了一下喇叭回应。
院门开着，林建国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去的声音很脆，木块裂开的时候带着干爽的脆响。
听见车声他停下来，拎着斧头走到院门口。
王玲从厨房里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车停稳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雪先跳下车：“妈，查到了，635分。”
她说话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利落，但尾音往上扬了一点，还带着那股没完全退去的兴奋。
王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好。”
她连着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但很稳。
林建国把斧头靠在墙根，走过来：比你哥之前考的都高。”
林雪说：“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林建国点了点头，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那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早晨的空气中很快散开了。
他没有多问，但嘴角那道弧线半天没有收回去。
苏晓晓三人也从车里下来了，王玲招呼她们进屋坐，又转身进厨房端了几碗粥出来。
常月接过碗的时候问了一句：“阿姨，你们这边报喜是当天就报的吗？”
王玲说：“查到就报。越早报越好。”
冷颜端着碗在门槛边坐下来，低头喝粥，偶尔抬头看一眼院子里那些被晨光照亮的角落。
早饭刚吃完，消息就传出去了。
第一个来的是孙翠芬，她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红糖鸡蛋，走进院门的时候嗓门已经先到了：“王玲！听说小雪分数出来了？”
王玲从堂屋里迎出来：“翠芬啊，快进来。”
孙翠芬把碗放在桌上，拉过林雪的手拍了拍：“多少分？我听赵梅说的，说是635？”
林雪点了点头：“635。”
孙翠芬的眼睛瞪大了：“635？那不得上重点啊？你家这是要出第二个大学生了。”
她转头看着王玲：“王玲，你这福气也太好了。一个儿子出息，一个闺女也这么争气。”
赵梅也跟在后头进来了，手里拎着一袋自家树上摘的橘子：“我就说小雪这孩子从小学习就好，以前在村小的时候，每次考试都是前几名。老师那时候就说了，这闺女以后有出息。”
赵梅转头看向王玲：“你家这个闺女真争气。我那个外甥去年考了五百多分，全家都高兴得不行。你们家这个直接六百多。”
管兰花也来了，手里端着一碗刚磨的豆浆：“喝豆浆，刚煮的。”
她把碗放在桌上，拉过林雪的手看了看她的脸：“瘦了。高三这一年熬的吧？”
林雪说：“还好，也没怎么熬夜。”
管兰花又拍了拍她的手：“考完就好。以后好好歇歇。”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搬了凳子坐下来，有人靠着墙根站着。
林建国从屋里搬出几张凳子放在院子里，又把茶几上的茶壶续了水。
王玲从厨房端出一盘花生和几块切好的西瓜放在桌上，嘴里说着“大家别站着”，但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收。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慢悠悠地走进院门，是村东头的王德厚。
他走到林雪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你就是老林家那个闺女？”
林雪说：“王爷爷好。”
王德厚点了点头，转头对林建国说：“建国，闺女考了多少分？”
林建国说：“635。”
王德厚把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嗓门比平时大了一截：“635？那比我家孙子强多了。我家那个整天就知道打游戏，我说了多少遍都不听。”
他又转回来看林雪：“闺女，好好念书。以后出来找个好工作，比什么都强。”
赵梅在旁边接了一句：“考这么好，建国，到时候办酒的时候可别忘了叫我们过来喝酒。”
孙翠芬也跟着说：“是啊，办酒的时候一定要请我们。你家小凡考上大学的时候就没办，这次小雪考这么好，必须得办一次。”
林建国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又压回去：“再说吧。通知书还没到呢。”
管兰花在旁边拍了一下手：“通知书还能不来？635分，哪个学校不抢着要？建国你就别推了，到时候办酒我们一家都来。”
王玲从屋里走出来：“一定请，一定请。到时候都来，一起热闹热闹。”
管兰花补充了一句：“你家好久没办酒席了，酒要好的。你儿子现在那么大的老板，不能拿差酒糊弄我们。”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周围几个人也跟着笑。
林小凡站在屋檐下，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多说什么。
林雪被围在人群中间，有人拉着她的手问她想去哪个学校，有人问她以后想学什么，有人说要让她给自家孩子讲讲学习经验。
她一一回了，语气不急不慢，偶尔抬头看一眼林小凡的方向，两个人没有对话，但林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明显松弛了一些。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