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公路上一片死寂。
光明骑士收起阔剑,右手贴在胸前,行了一个极其庄重的古老骑士礼。
“尊敬的东方强者。”
骑士低着头,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敬畏,
“圣徒大教堂距此不远。若不嫌弃,圣教士阁下愿设宴款待诸位。”
清玄老道甩了一下拂尘,笑呵呵地回礼,
“小友先回。三日之内,老道自会登门拜访。”
骑士不敢多言。
他洒下一把混着神力的圣水,将地上的冰渣与焦土彻底净化后,翻身上马,匆匆隐没在夜色中。
目送骑士离开,清玄老道这才转身看向车厢。
“上神。”
清玄老道压低声音,
“我们就这么直接去圣徒的腹地?”
车厢内,楚元闭着双目,神色平静,
“既然外围查不出什么,那就去看看他们藏在最深处的东西。”
清玄老道心领神会。
越野车重新启动,驶入夜幕。
三日时间。
楚元四人并未隐匿行踪,而是闲庭信步般走遍了这座圣城的每一个角落。
从繁华的商业中心,到戒备森严的裁判所外围。
正如楚元所料。
这座城,以及城中那些虔诚的信徒,表里如一。这里没有一丝一毫被天魔污染的腐朽气味。
圣徒大教堂。
这座屹立在圣城中央的宏伟建筑,今日戒严。
通往大门的白石阶梯两侧,数十名身披银白重甲的光明骑士犹如雕塑般肃立。
当楚元四人拾阶而上时。
沉重的黄铜大门轰然敞开。
一名身穿金纹白袍、头戴纯白冠冕的苍老身影,在几名红衣大主教的簇拥下,亲自迎了出来。
圣徒在人间的最高领袖,圣教士。
“赞美主,光辉指引着远方的贵客。”
圣教士微微躬身。
那晚撕裂天穹的一剑,足以让整个西方神权体系为之震动。
更何况,这几日他们已经查清了清玄老道等人的底细。
华国青云观的道士。
无论出于实力还是底蕴,圣教士都不敢有丝毫怠慢。
清玄老道单手捏了个道诀,笑得滴水不漏,
“圣教士客气了。”
一番隆重的迎接后。
四人被请入了大教堂深处的一座静谧庭院。
庭院中央,有一口汩汩涌动的白石泉眼。
泉水并未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化作细密的金色水雾,散发着极其纯粹的圣光气息。
侍者取来圣泉之水,泡上花茗。
“饮此泉水,可洗涤灵魂。”
圣教士温和地抬手示意。
清玄老道端起白瓷茶杯,轻抿了一口。
入喉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圣光之力顺着食道散入四肢百骸,试图净化老道体内的气息。
老道面不改色。
丹田内青色灵力只是一转,那股霸道的圣光便被瞬间碾碎,强行炼化成了滋养肉身的纯粹灵气。
圣教士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
庭院内安静了下来。
一个是西方神权的至高领袖,一个是东方道门的护道天师。
没有任何俗套的唇枪舌剑。
老道放下茶杯的瞬间。
一青一金两股截然不同的庞大气机,在庭院中央的半空中轰然碰撞。
两人中间那方石桌上的虚空,隐隐激荡起肉眼可见的细密涟漪。
见两人无声论道已入佳境。
一名陪侍在侧的红衣大主教十分识趣地站起身。
他看向坐在后方、从始至终都未曾发散出任何威压的楚元三人,微微欠身,
“几位东方的年轻朋友。”
大主教语气恭敬,
“不如由我陪同,参观一下大教堂的内殿?”
“有劳。”
静元淡淡回了一句。
穿过幽深的十字走廊,光线豁然开朗。
众人来到了高达百丈的穹顶主殿。
大殿正前方,矗立着一尊极其宏伟的神明塑像。塑像由整块罕见的圣耀白石雕刻而成,双手向两侧虚托,仿佛在拥抱世人。
但这尊神像,没有五官。
它的面部,被一团近乎实质般、日夜不息燃烧着的金色圣火所笼罩。
“主的光辉,不可直视。真容,只存于信徒心中。”
引路的红衣大主教停下脚步,双手交叉于胸前,深深地垂下了头颅。
入乡随俗。
静元与沈天音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行了半个道门之礼。
唯有楚元一动不动。
他平静地站在原地,微微抬起头,直视着神像面部那团刺目的圣火。
透过那层物理燃烧的金色火焰,楚元看到的不是白石。
而是一片倒悬在虚空中的金色汪洋。
那是亿万信徒日夜祈祷,历经千百年汇聚而成的纯粹信仰之海。
而在那片金色汪洋的最深处,潜藏着一团极其庞大的本源能量体。
正如同心脏一般,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在虚无中微微跳动。
楚元眼底古井无波。
一缕极细的因果神识透体而出,朝着那片金色汪洋轻轻触碰了过去。
轰!
就在神识接触信仰之海的刹那。
神像面部那团平稳燃烧的金色圣火,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
刺目的金光犹如实质的海啸,瞬间照亮了整座穹顶主殿的每一个角落。
低着头祈祷的红衣大主教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那尊突然暴动的神像,脸色骇然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