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内。
红衣大主教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满脸骇然地看着那尊突然暴动的神像。
他并没有看到楚元的动作,只以为这是百年难遇的神迹。
“神迹!”
大主教迅速反应过来,恭敬地跪伏在白石地板上。
直到那如海啸般的圣火渐渐回拢,平息为最初的模样,他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看向楚元四人的眼神变了。
“看来几位,当真与我教有缘。”
大主教神色振奋,
“此等神迹,数年都难出现一次!”
沈天音眼眸清冷,并未接话。她知道,神像的异动,必定是因为上神。
大主教见楚元依旧不言不语地注视着神像,并未表现出丝毫敬畏,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悦。
但碍于圣教士有令在先,他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几位,请随我来。”
半个时辰后。
四人结束参观,折返庭院。老道与圣教士的第一次无声论道,也恰好结束。
当晚。
大教堂偏殿,设宴。
长长的白橡木餐桌上,圣教士端起一枚古老的银壶,亲自倒酒。
“此酒在圣泉中发酵,蕴含主的恩赐。”
清玄老道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纯净的圣光之力顺着喉咙流淌。老道体内青气一震,圣光顷刻间化作养分,未起半点波澜。
圣教士将一切看在眼里,眼底的敬重更甚。
“道长修为高深,已至海纳百川之境。”
圣教士放下酒杯,直接发出邀请,
“若道长不弃,不知可否在圣城暂留几日?”
老道动作微顿。
“答应他。”
楚元平静的传音在老道脑海中响起,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老道面不改色,笑呵呵地应下。
深夜。
奢华的客房内,四人独处。
“上神,那神像……”
静元手按剑柄,低声开口。
楚元负手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大教堂穹顶,
“这方天地的‘主’,不是从远古大劫中存活的真神。”
“它只是千百年来,无数信徒狂热的信仰,汇聚而成的一团泛意识。没有独立的主人格。”
三人皆是一惊。
“难怪。”
沈天音若有所思,
“它没有属于神的独立人格,所以只剩下赐福与庇护的本能。不懂吝啬,也不懂贪婪。”
“但若天地大劫降临,一座只会死守的堡垒,迟早沦陷。”
静元一针见血,点破了核心。
他们此行,是来寻找抵御天魔的助力,而不是来看一块散发圣光的石头。
房间内陷入死寂。
“所以,本尊要让它活过来。”
楚元转过身。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言出法随、重塑乾坤的霸道。
“如果任其发展,百余年后,它或许能自行诞生人格。但现世,等不了百年。”
楚元看向清玄老道,
“接下来的几日,你去拖住那个圣教士。”
“是!”
老道神色一凛,立刻领命。
翌日,晨曦破晓。
圣典藏书阁内。
清玄老道见到了换上素净亚麻长袍的圣教士。
没有寒暄,圣教士直入主题。
“道长,昨夜提及‘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若那遁去的一,不在主的赐福之内,凡人如何去争?”
这位圣教士,是距离神明最近的仆人。
他早已触碰到了SSS级的门槛,却迟迟不愿跨过。
因为西方神道是一座金字塔,用圣光强行破境,本质上是在撕裂、窃取那团信仰汪洋的本源。
他不愿削弱主的力量,更不愿自己的前路被死死锁在神像之下。
他想从东方的道教体系中,寻一条不借神权、只求己身的登天之阶。
“不是争。”
清玄老道沾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太极。
“是顺势而为。”
圣教士盯着桌上阴阳流转的水渍,陷入了极深的沉思。
所有的心神,都被拉入了一场截然不同的法则推演之中。
与此同时。
大教堂深处,穹顶主殿。
守卫森严的白石阶梯上,空无一人。
楚元一袭白衣,犹如行走在虚无中的幽灵。
不知何时,他已经越过了所有的岗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大殿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