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叫嚣着,让咱把那些搞科研的工程师们,全都交出去!”
于国杰眼神一凝,他他喵的都把人藏这么深了,没想到还是被人给盯上了。
“顾三川!”于国杰大手一挥儿,“召集大家伙儿,带上武器跟我走!”
“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找咱轧钢厂的麻烦!”
“是!”顾三川毫不犹豫,直接吹了紧急集合哨。
“所有人带好装备,五分钟内广场集合!”
顿时整个保卫处,都动了起来。
领枪的领枪,整装的整装,不到五分钟就集合完毕。
看着眼前的队伍,于国杰满意地点点头,“走!咱去会会这些牛鬼蛇神!”
还没等靠近门口,外面就传来震天的口号声。
即使隔着铁门,都听得真真切切。
“交出走资派!交出反动学术权威!”
“横扫牛鬼蛇神!打倒技术垄断!”
“窝藏黑五类,就是对抗革命!”
于国杰冷笑一声,“开门!”
随着大门一开,外面乌泱泱站了几十号人。
保卫处的队伍齐步而出,光凭气势,就把外面乱七八糟的吆喝声,压低了几分。
当先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个,手里举着红本本,喊得最起劲。
于国杰眼神一凝,“我当是谁这么不开眼,敢来找轧钢厂的麻烦。”
“马文斌?你还有脸回来啊?”
马文斌脸色一僵,随即梗着脖子喊道,“于国杰!少跟我们打马虎眼!”
“今天你必须把那些,反动学术派和走资派统统交出来!”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嚷嚷:“把人交出来!”
“交人!交人!”
于国杰懒得跟他们废话,大手一挥:“围起来!”
顾三川带着保卫处的人,立刻散开,呈扇形把门口这群人兜了进去。
几十支步枪齐刷刷端起,枪栓“咔咔”一阵脆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人群。
这群人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平常靠着一身皮,就能把人吓个半死。
本来想趁机过来捞点好处,哪见过这阵仗,顿时炸了窝。
有人想掉头跑,可四周全都是人,只能疯狂往人后钻。
有人把手里的家伙事儿一扔,直接抱头蹲在了地上。
更有人高举手里的红本本,身体止不住地打颤。
“别、别开枪……我、我们是来闹革命的!”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马文斌没想到,于国杰如此不讲武德。
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动用武力镇压。
眼看场面要压不住了,他赶紧站到众人身前,举手高呼。
“大家都别慌!别自乱阵脚!他不敢开枪!”
其实马文斌的心里也没底,但为了稳住场子,他只能硬撑着站出来。
再这么乱下去,连轧钢厂的门都进不去,还谈何复仇?
马文斌高举手里的红册子,厉声质问道:“于国杰,你想干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命令手下的队员,公然拿枪对着革命群众。”
“你这是动用私刑!是在保护走资派!”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也尖了起来,“我警告你于国杰!”
“轧钢厂里藏着一批,只专不红的反动学术权威,走资派!”
“我今天是带着革命群众,来揭发他们的!”
“你于国杰堵着门不让进,是不是想包庇他们?!”
马文斌越说底气越足,甚至感觉自己熠熠生辉,形象都高大了起来。
他又往前踏了一步,手里的红册子,几乎要怼在于国杰的脸上。
“你再不让开,就是在跟革命群众为敌!你眼里还有没有,无产阶级革命路线?!”
马文斌如此‘大发神威’,顿时给了身后人勇气。
刚才那几个往众人身后躲的,面面相觑,扯着嗓子吼道。
“对!赶快让开!”
“包庇走资派!打倒保皇派!”
于国杰将马文斌的手拨开,反手也从兜里掏出红册子。
保卫处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把东西拿了出来。
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神情肃穆,一手持枪,一手高举红册子。
别的不说,光这场面,就把众人给镇住了。
于国杰迈步上前,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
“马文斌,看着我们手里的东西,你是在质疑我们队伍的纯洁性吗?!”
马文斌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不敢有丝毫反驳。
其实他心里在疯狂咆哮,于国杰这是疯了吧?!
保卫处人手一本,他哪来这么多红册子?!
于国杰将红册子一收,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直都是你在问我。”
“我倒想问问你。”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马文斌。
“你带人来轧钢厂闹革命,经过革委会的同意了没有?”
马文斌脸色一白,革委会能同意就有鬼了。
他嘴皮子哆嗦了一下,扯着嗓子开始找补。
“革命群众闹革命,是响应毛主席号召!我们自发行动,用不着谁批准!”
马文斌为自己的急智点了个赞,腰杆子又硬了起来。
“于国杰,你少拿革委会来压人!”
“自发?”于国杰冷笑一声,“自发好啊。”
他目光缓缓扫过,马文斌身后的众人,声音拔高了几分。
“那我跟各位说个事。”
他抬手拍了拍马文斌的肩膀,“各位可能不知道,马文斌同志,以前也轧钢厂研发小组的成员!”
此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马文斌想要挣扎,却被于国杰死死按住肩膀,疼得他呲牙咧嘴。
“你……给我、放开……”
于国杰继续道,“他因为心术不正,弄虚作假,阻碍研发,已经被厂里开除了!”
“他对厂里的决定心怀不满,一直憋着劲儿想报复。”
“什么‘走资派’什么‘反动权威’,通通都是借口!”
“他就是拿你们当枪使,想趁乱泄私愤!”
此话一出,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啥?他是被厂里开除的?!”
“怪不得,他对厂里的情况这么清楚。”
“我说呢,这活动既没上级通知,咋开展也不清不楚的……敢情是骗咱的啊?”
面对众人的质疑,马文斌脸白得像纸,扯着嗓子开始辩解。
“你们别听他胡说!他这是污蔑!”
“他是走资派的狗腿子!”
“里边有走资派,还有从国外回来的,你们相信我!”
见他情绪激动,于国杰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