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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牛有道是被华妃摇醒的。
牛有道睁开眼的时候，正见到华妃跨坐在他腰上，双手撑着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见姜策醒来，华妃也不知羞：“我饿了~”
牛有道看着她。
她披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领口敞着，锁骨和肩头全露在外面。
头发披散着垂下来，发尾落在他胸口上，痒酥酥的。
她的丹凤眼亮晶晶的，嘴唇上带着一丝湿润，嘴角微微翘着。
牛有道很无语。
昨夜难道没喂饱这女人？从淑妃房里溜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子时了，华妃还没睡，靠在软榻上等他。
他一躺下她就钻过来，手从他衣领探进去，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呼吸又热又急。
床帐晃了大半个时辰才停，她窝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呼吸绵长，嘴角还挂着笑意。
现在天刚亮，她又饿了。
牛有道很生气。
他翻身将华妃压在身下，床帐晃动起来，比昨夜更剧烈。
华妃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指甲在他后背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断断续续地叫他的名字。
叫到后来声音都哑了，只剩下气音，还是不肯停。
一个时辰过后，牛有道志得意满地穿衣起床。
华妃躺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张脸。
脸颊潮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鬓角，丹凤眼里水光潋滟，嘴唇微微肿着。
她看着牛有道系腰带的背影，嘴角弯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被褥的边缘。
“牛郎。”
她的声音沙沙的，尾音软得像化开的糖。
牛有道回过头。
华妃把被褥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和肩头，锁骨上多了一个淡红色的痕迹。
她伸手指了指那个痕迹，丹凤眼眯起来：“你弄的。”
牛有道看了那个痕迹一眼，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身后传来华妃轻轻的笑声。
班房里冷得像冰窖。
牛有道刚坐下翻开记录簿，宫道上便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袁刚来了。
袁刚今日走路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
步子还是拖沓，但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得意。
他走进班房，一屁股在门槛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拆开，里面是四个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老牛，我今天算是扬眉吐气了。”
袁刚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鼓着，声音含混不清。
牛有道接过一个包子，看着他。
袁刚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抹了抹嘴角的油，眼睛里亮得像是点了灯。
“今天一早汪统领把我叫过去了。”
牛有道嚼着包子，没说话。
“汪统领！宫门卫统领汪剑通！正三品的大官！”
袁刚竖起三根手指，声音拔高了一截，“你知道他平时什么样吗？走路带风，看人只用眼角余光，手底下的千户百户见了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我这种小领班，以前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又咬了一大口包子，嚼了几下咽下去，继续说道：“今天一早他把我叫到他值房里，我还以为犯了什么错，心里七上八下的。
结果汪统领让我坐下，还让人给我倒了茶。”
袁刚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回味那个场景。
“茶。
汪统领亲自让人给我倒的茶。”
他把“亲自”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他跟我聊了小半个时辰。
问我多大了，家是哪里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在宫里当差习不习惯。
还问我这个领班当得怎么样，手底下的人听不听话，有没有人给我使绊子。”
牛有道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袁刚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些，但语速更快了。
“你是没看见，我从汪统领值房里出来的时候，外面那几个领班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见了我鼻孔朝天，今天全都主动凑过来跟我打招呼，叫我袁大人。”
他把“袁大人”三个字说得格外响亮。
“还有管西角门那几个老领班，在宫里当了十几年差，资历比我老得多。
以前排班的时候处处压我一头，好的时间段全被他们占了，剩给我的都是半夜和凌晨的苦差。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几个主动端着碗坐到我旁边，说什么‘袁领班年轻有为’‘以后多照应’。”
袁刚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大，但在班房狭小的空间里来回弹着，格外畅快。
“老牛你说，这人啊，真是势利。
汪统领不过是多跟我说了几句话，他们就把我当成了汪统领的人。
以前排挤我的，现在上赶着巴结。
以前叫我袁刚的，现在叫我袁大人。
以前分派差事挑肥拣瘦，现在主动把好时段让给我。”
牛有道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面屑。
“那是汪统领青睐你。”
“可不是嘛！”
袁刚一拍大腿，“我自己都没想到。
我一个新人领班，没根基没靠山，这个位置还是被人推上来顶缸的。
结果汪统领偏偏就看中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真诚的困惑和压不住的得意。
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汪剑通突然对他另眼相看，也是真心觉得这是自己运气好、汪统领慧眼识人。
牛有道没告诉他真相。
真相很简单——汪剑通昨天夜里被种下了生死符，跪在他面前叫了一声道爷。
汪剑通知道袁刚和牛有道有交情，所以今天一早把袁刚叫过去喝茶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他体面。
这不是汪剑通青睐袁刚，是汪剑通在向牛有道示好。
但袁刚不需要知道这些。
“还有一件事。”
袁刚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今天调岗的公示出来了。”
牛有道看着他。
“你的岗位，我本来已经做了调整。”
袁刚的眉头皱起来，脸上露出货真价实的困惑，“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申请调到西角门。
按照这次换岗的规矩，每个侍卫的岗位都要重新分配，我把你调出来是顺理成章的事，不用找人换，不用托关系，上面统一调配。”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名册展开，指着上面一行字。
“你看，我明明写的是西角门。”
牛有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名册上确实写着牛有道的名字，旁边标注了申请调往的岗位，但那行字被朱笔圈掉了。
圈掉的红圈旁边，批着两个字——留任。
笔迹端正有力，是汪剑通的字。
“结果公示出来，你还是霜华殿的值守。”
袁刚把名册合上，脸上的困惑更深了，“我去问了管名册的千户，千户说是汪统领亲自批的。
汪统领在你的名字上画了个圈，批了留任两个字。”
他抬起头看牛有道，眼神里带着不解和一丝歉意。
“老牛，我本想把你从这个鬼地方弄出去的。
霜华殿不是人待的地方，上一个老赵头没撑过一年。
我不知道汪统领为什么把你留下来，但统领亲自批的，我也没办法改了。”
牛有道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无妨，霜华殿也挺好。”
袁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牛有道平静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老牛，你放心，等我以后在汪统领面前站稳了脚跟，一定想办法把你调出来。”
脚步声拖拖沓沓地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