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有道低头看着地上这个瘦小的太监。
正二品太监,皇后的心腹,亲自来霜华殿杀一个废妃。
皇后这是等不及了。
华妃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魏高面前,低头看着他。
魏高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不是因为被抓住了,而是因为他发现按住自己的这个人,修为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先天后期的修为在这个人面前,像一只被老鹰按住的麻雀。
“皇后让你来杀我?”华妃问。
魏高的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气流声,眼睛瞪得很大,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牛有道松开扣在他后颈上的手,解开了他的哑穴。
魏高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小臂上的骨裂疼得他浑身发抖,但被封了穴道动不了,只能瘫在地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说。”牛有道的声音不大。
魏高的嘴唇哆嗦着,眼睛里闪过犹豫。
牛有道伸出手,在他断掉的小臂上轻轻按了一下。
魏高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到极低的惨叫。
“皇后让我来看看华妃死了没有。”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怕说慢了牛有道会再按一下,“王德全白天来看过,回去禀报说华妃气色很好,不像是快死的样子。皇后不信,让我夜里再来确认。”
“确认之后呢?”
魏高沉默了一瞬。
牛有道的手指又搭上了他的小臂。
“杀了。”魏高咬着牙说出来,“皇后说,如果华妃还活着,就送她一程。做成冻死的样子,天一亮被人发现,就当是冷宫里又冻死了一个废妃。”
华妃站在旁边,丹凤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她早就猜到了。
“皇后为什么非要你死?”牛有道问。
华妃看了魏高一眼,然后把自己和皇后的恩怨说了一遍。
和白天说的基本一致——她父亲手里握着皇后娘家从江南织造局贪墨银两的账册,皇后不敢动她父亲,但要让她死在冷宫里。
她死了,那些账册就成了废纸。
魏高听着,眼睛里的惊恐越来越浓。
这些事他当然知道,但从华妃嘴里说出来,意味着今夜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活着回去了。
牛有道听完,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皇后不能留了。
不是因为皇后要杀华妃,而是因为皇后已经盯上了霜华殿。
今天派王德全来探路,今夜派魏高来杀人,魏高回不去,皇后明天就会知道出了事。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一个太监,而是坤宁宫的全部力量,甚至可能惊动宫里的供奉。
必须先下手。
生死符控制不了皇后——皇后是正宫,身上有大乾王朝的国运加持,国运护体之下生死符也穿不透。
所以皇后只能杀。
但不能简单地杀。
正宫皇后暴毙,整个皇宫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老皇帝再昏聩,也不会对皇后的死不闻不问。
到时候西厂那个天人境的李忠贤出手,加上宫里隐藏的供奉,自己大宗师圆满的修为未必扛得住。
要让皇后死得身败名裂,死得让老皇帝自己都不想查。
牛有道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魏高。
魏高也在看他,四目相对,魏高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从牛有道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和杀意之外的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
牛有道一掌按在魏高的丹田上。
北冥神功施展开来,魏高先天后期的内力如决堤之水涌入他体内。
半盏茶后,魏高的身体萎缩下去,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牛有道收回了手。
魏高先天后期的内力被北冥神功转化为北冥真气汇入丹田,相当于他靠自己修炼好几年的功力。
虽然比不了系统签到的三年,但蚊子腿也是肉。
只是可惜了,依旧没能冲开天人境的屏障。
他将魏高的尸体提起来,转头对华妃说:“你先睡。”
华妃点了点头,走回床边躺下,拉过被褥盖好。
整个过程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在躺下之后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床边的手,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牛有道提着魏高的尸体推门出去。
坤宁宫他去过一次,路线还记得。
今夜月色清朗,他在宫墙与殿顶之间无声穿行,手里提着一具尸体,速度却比平时更快。
风神腿的步法全力施展开来,脚尖点在琉璃瓦上,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惊动。
坤宁宫的灯火还亮着。
正殿深处透出暖黄色的光,窗户纸上映着人影。
牛有道提着魏高的尸体落在正殿屋顶,将尸体放在瓦面上,自己伏低身形,掀开一片琉璃瓦往下看去。
正殿深处是皇后的寝殿。
寝殿很大,正中是一张紫檀木的拔步床,床帐半垂,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
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能没过脚背。
皇后在寝殿里。
她不是一个人。
牛有道的目光落在那张拔步床上,瞳孔微微收缩。
床帐里面,两个人影交缠在一起。
皇后仰面躺着,明黄色的寝衣已经褪到了腰际,露出大片白腻的皮肤。
她的手臂环着身上那个男人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这一次,牛有道看清了这个男子的脸,宁王,姬文渊。
老皇帝的第三个儿子,当朝太子的同父异母弟弟。
牛有道在巡检司当差的时候远远见过他一次。
宁王的生母是已故的德妃,出身不高,所以在夺嫡之中一直处于劣势。
但他本人在朝堂上口碑不错,礼贤下士,结交文臣,在士林中颇有名望。
原来皇后偷的汉子是宁王。
这就说得通了。
皇后虽然是正宫,但老皇帝年过六十,精力不济,后宫又不断进新人。
她需要一个年轻力壮的靠山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而宁王需要皇后在宫里的耳目和后族在朝堂上的势力。
两个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牛有道收回目光。
皇后有国运护体,生死符对她无效。
宁王是亲王,正一品,身上的王朝气运比皇后还重,生死符同样穿不透。
但不需要控制。
牛有道抬起手,一掌震碎了后窗。
窗棂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寝殿内,皇后和宁王同时转头。
牛有道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风神腿施展开来,身形从破碎的窗户中掠入,一掌拍在宁王胸口。
降龙十八掌的掌劲含而不发,将宁王震晕过去,没有伤他性命——一个活着的亲王比死了的有用。
皇后张嘴要尖叫,牛有道的手指已经点在她颈侧。
九阳真气透入穴位,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然后缓缓闭上,整个人软倒下去。
牛有道将昏迷的皇后和宁王提起来。
两个人加起来不到三百斤,对他而言轻若无物。
他提着两人从后窗掠出,梯云纵施展开来,身形在半空中节节攀升,越过坤宁宫的院墙,往御花园方向掠去。
御花园在皇宫正中,太液池南岸。
园中有一座太湖石堆成的假山,假山下面是一个池子,池子周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每天清晨,宫里的太监宫女会从这里经过,去太液池取水,去御膳房送膳,去各宫各院当值。
这里是整个皇宫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之一。
牛有道落在假山后面的阴影里。
将昏迷的皇后和宁王放在地上,然后开始脱他们的衣裳。
皇后的明黄色寝衣被剥下来,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中衣也被剥下来,露出大红色的肚兜。
肚兜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针脚细密,用的是真正的金线。
牛有道将肚兜也扯了下来。
宁王的蟒袍被脱掉,中衣被脱掉,最后只剩一条亵裤。
牛有道将两个人摆成拥抱的姿势。
皇后的头枕在宁王的手臂上,脸贴着宁王的胸口。
宁王的手臂环着皇后的腰,手掌贴在她赤裸的后背上。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
牛有道退后一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皇后和宁王赤条条地搂在一起,躺在御花园假山后面的空地上。
等到天亮,第一个路过的太监或宫女就会发现他们。
然后消息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皇宫,传遍整个京城。
皇帝被自己的儿子戴了绿帽子。
对象还是当朝皇后。
皇帝被戴绿帽这种事,整个京都的百姓都爱看。
牛有道不但爱看,他也爱干。
他将皇后和宁王的衣裳团成一团,塞进假山的石缝里。
然后提气纵身,消失在御花园的夜色中。
回到霜华殿的时候,华妃还没睡。
她靠在床头上,手里握着一颗小小的白玉平安扣。
看见牛有道推门进来,她将平安扣放下,往里面挪了挪,让出半边床。
牛有道脱了外衣躺下去。
华妃靠过来,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手搭在他胸口上。
“解决了?”她问。
“嗯。”
她没有问怎么解决的。
手指在他胸口画了几个圈,然后不动了。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牛有道揽着她的肩,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子。
皇后的事解决了。
但他心里记挂起了另一件事。
今夜他不在霜华殿的时候,魏高摸进了华妃的房间。
如果下次他不在的时候,又有人来呢?
他不能时刻守在霜华殿。
每天要去签到,要去处理外面的事,偶尔还要去永宁宫陪姬如雪“唇友谊”。
他不在的时候,淑妃和华妃的安全谁来保证?
得找保镖。
牛有道在心里盘算着。
这个人必须满足几个条件。
第一,修为足够,至少宗师境,能应付大多数刺客。
第二,能被生死符控制,品级不能超过正四品,最好根本没有官职在身,没有王朝气运护体。
第三,身份上能够合理出现在霜华殿,不会引起怀疑。
第四,女性——保镖要和淑妃华妃朝夕相处,男人不方便。
符合这四个条件的人,宫里没有。
得从宫外找。
牛有道闭上眼睛暗暗盘算:“要不去江湖上抓一个女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