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有道出了霜华殿。
这些日子他将整个皇宫的地形摸了个遍,从霜华殿到芳华殿,走御花园东侧抄近路,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
芳华殿沉在夜色里,院中那两棵老槐树的枝干在月光下投下杂乱的影。
殿墙上的漆皮剥落得比霜华殿还严重,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面。
正殿的窗户暗着,西配殿的窗户也暗着,只有东配殿的窗纸上透出一星昏黄的灯光。
苏嫔的房间。
牛有道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黑玉断续膏十份。”
“黑玉断续膏,西域金刚门秘传的接骨灵药。
以黑玉、续断、骨碎补等数十味珍稀药材熬制而成,色如黑玉,膏体莹润。
外敷于断骨之处,药力透皮入骨,无论何种粉碎性骨折,三日之内皆可续接如初。
十份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取出。”
黑玉断续膏。
牛有道心头一喜。
这东西他知道。
前世在小说里读到过无数次,金刚门的独门秘药,号称天下第一接骨圣品。
当年殷梨亭和俞岱岩,被大力金刚指捏碎了浑身关节,就是靠黑玉断续膏才重新站起来的。
这十份黑玉断续膏,等于多了十条命。
他将系统空间中的黑玉断续膏查看了一遍。
每一份都用巴掌大的黑陶罐装着,罐口封着蜡,罐身上贴着红纸标签。
签到完毕,正准备离开,一阵极轻极轻的声音传入耳中。
不是风声,不是树枝擦过屋檐的声音,是从西配殿的窗户里传出来的。
像是猫儿的低吟,又像是老鼠的嘶吼,压抑的、断断续续的、被什么东西闷住了似的。
牛有道侧耳听了一瞬,确认自己没听错。
这声音有点奇怪。
他从屋脊上无声飘落,落在东配殿的窗下,用手指在窗纸上点了一个极小的孔,凑过去往里看去。
屋里没有点灯。
但大宗师圆满的目力,让牛有道在黑暗中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房间内,一个极为漂亮的年轻女子,仰面躺在榻上。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但寝衣的下摆掀到了小腹以上,领口敞着,露出大半个胸口。
腰带已经解开了,寝衣散落在身体两侧,几乎等于没穿。
牛有道的瞳孔微微收缩。
女子的眼睛紧紧闭着,眉头微蹙,嘴唇半张,一颗汗珠正顺着她光洁的小腿内侧缓缓往下淌。
那颗汗珠从膝盖开始,走过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在腿肚上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迹,最后悬在脚踝处,随着她身体的轻颤而微微抖动。
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褥子。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脊背弓起来,嘴唇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拼命压住了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低吟。
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软了下去,瘫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牛有道嘴一抽,原来是遇上挖矿姐了。
牛有道在窗外站了片刻,然后无声地退开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狗皇帝,好好一个大美女,被你圈养在这深宫之中,都给憋坏了。
他提气纵身,消失在芳华殿的夜色中。
宫门卫衙署里,汪剑通正在值房里批公文。
听见后窗轻响,他放下笔站起来,躬身行礼。
“道爷。”
牛有道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开门见山:“有件事问你。
霜华殿里几个娘娘,身边没有宫女伺候。
衣裳要自己洗,屋子要自己收拾,连个烧热水的都没有。
我想安排几个宫女去霜华殿,这事要打通什么环节?”
汪剑通略一思忖,回答道:“回禀道爷,后宫宫女调配归尚宫局管。
尚宫局设尚宫一人,正四品,掌管后宫所有宫女的差遣、考核、赏罚。
要从别处调宫女去霜华殿,内务府那边只需知会一声,但最关键的是尚宫点头。
只要尚宫肯办,调几个宫女去冷宫值守,按规矩办即可,不用惊动内务府。”
“尚宫叫什么?”
“陈宝珠,陈尚宫。
在宫里当了二十多年差,几朝元老了,性子有些硬。”
“带路。”
汪剑通没有丝毫犹豫,取了一件玄色披风披上,领着牛有道出了衙署。
尚宫局在皇宫西北角,紧挨着内务府衙门。
陈尚宫住在尚宫局后面一间单独的小院里,院中种着一丛竹子,月光下竹影婆娑。
汪剑通上前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沉稳而不带任何多余情绪:“谁?”
“陈尚宫,宫门卫汪剑通,有要事相商。”
门开了。
陈尚宫站在门内,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严肃,穿戴一丝不苟。
夜色已深她发髻依然梳得整整齐齐,衣裙没有一丝褶皱。
她的目光从汪剑通身上扫过,落在牛有道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汪统领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牛有道没有给她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风神腿施展开来,身形从汪剑通身后掠到陈尚宫面前。
陈尚宫张嘴要喊,牛有道的掌缘已经切在她颈侧,声音被封在喉咙里。
她踉跄后退,牛有道翻转掌心,九阳真气逆转阴阳,生死符凝结成形。
冰片没入她的后颈。
陈尚宫的身体僵住了。
瞳孔收缩然后放大,从戒备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顺从。
正四品,生死符有效。
牛有道松开手,退后一步。
陈尚宫双膝跪地,姿态端正,神色恭谨。
牛有道淡淡道:“我叫牛有道,以后就是你的主人了。”
“奴婢陈宝珠,见过道爷。”
旋即,牛有道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让陈宝珠给霜华殿安排宫女伺候。
陈宝珠毫不犹豫回道:“道爷吩咐之事,奴婢明日一早就办。
霜华殿配四位宫女,一个管洒扫,一个管浆洗,一个管膳食,一个管茶水。
尚宫局在册的宫女,明日辰时便到霜华殿当值。”
安排完毕之后,牛有道和汪剑通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