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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牛有道在华妃的床上醒来。
华妃一条腿搭在他腰上，小腿光溜溜的，脚踝处系着一条细细的红绳。
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嘟着，睡得像一只餍足的猫。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新的一天开启。今日签到地点：芳华殿，请宿主前往芳华殿签到。”
又是芳华殿。
牛有道想起上次在芳华殿撞见的那个苏嫔，半夜穿着夜行衣去膳食堂偷吃的，回来之后坐在桌边啃烧鸡，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嘴唇上沾着油光。
不知道今晚去签到，还能不能撞见什么有意思的事。
他轻轻把华妃的腿从自己腰上移开。
华妃在睡梦中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露出一截光洁的后背。
牛有道将被子拉上去盖住她的肩膀，穿衣束带，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往班房走，经过偏殿侧面的水井时，听见哗哗的水声。
梁贵人蹲在井边洗衣裳。
她今日穿了一件半旧的艾绿色小袄，袖子挽到肘弯以上，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
手臂浸在井水里，冷水将皮肤激得微微泛红，从指尖一直红到手腕，又从手腕红到小臂中段。
她的手指冻得有些僵，搓衣裳的动作略显笨拙，但很认真，一下一下地搓着领口的污渍。
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她的袖口和小臂，水珠顺着白皙的皮肤往下滑，在肘弯处聚成一小滴，然后坠落。
她弯着腰，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和两根纤细的锁骨。
牛有道走过去。
梁贵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杏眼对上他的目光，脸一下子就红了。
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那片红晕沿着脖颈一路蔓延进衣领底下，连露出的小臂都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
“牛大哥。”她低下头，声音细细的，手里的衣裳也不搓了，就那么攥着，指节泛白。
自从那日之后，她见了他就脸红。
不是刻意的，是不受控制的，身体比嘴巴诚实得多。
“井水凉，别洗了。”牛有道说。
“不洗不行，衣裳都堆了好些天了。”
梁贵人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总不能不穿衣裳。”
牛有道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手指，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霜华殿该安排几个宫女来伺候了。
之前这殿里只有四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妃，内务府连炭火都不给拨，更不用说宫女。
但现在不一样了，膳食堂已经被他打通，汪剑通也成了他的人，锦衣卫那边更是铁板一块。
安排几个宫女来霜华殿伺候起居，把衣裳洗了，把屋子收拾了，把热水烧了，不是什么难事。
回头找汪剑通问问，看这事要走什么环节。
“先别洗了。”牛有道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等我找人帮你洗。”
梁贵人被他拉起来，手上的水还没擦，湿漉漉的指尖被他握着，脸更红了。
她把手抽回来，扯下袖子遮住手臂，低着头说了句“我去给华妃姐姐送早膳”，便快步走了。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转身跑进了偏殿。
牛有道进了班房，刚坐下翻开记录簿，宫道上传来一阵陌生的脚步声。
不是小春子的轻快步子，也不是袁刚的拖沓步子。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脚步，轻而快，像是在赶路，但又刻意压着声响。
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出现在班房门口。
这太监看上去十五六岁，比小春子大些，个子瘦高，颧骨突出，眼窝微陷，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太监服。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
“牛爷，您的信。”
牛有道接过信。
信封是牛皮纸的，封口处用蜡封了，没有落款。
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
是张明远的字迹。
信上写着两件事。
第一件——苏州梁家的事有了着落。
锦衣卫苏州千户所已经派人去了梁家老宅，逐出了霸占田产的几户地痞，追回了被抢的两间绸缎庄。
苏州知府得知锦衣卫出手，也主动派人去梁家送了抚慰银子。
梁母受了些惊吓，身子尚好。
霸产的地痞中为首的那个姓周的已被拿入千户所，查出他背后还有几个本地帮派的人撑腰，正在顺藤摸瓜，一个都跑不掉。
牛有道将这一段看完，折好信纸。
梁贵人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大约会高兴。
他继续往下看。
张明远在信中说到第二件事——这两日京城里来了大批江湖高手，其中有几位修为极高，据查至少是大宗师级别。
江湖中人一向散漫，大宗师更是来去无踪，从不轻易踏足京城，此番忽然三五成群地涌入京都，事出反常。
此事锦衣卫已经注意到了，他已上报给锦衣卫总指挥使周廷弼。
信末，张明远说宫中每日都有各色人等进出，太监、禁军、采买的商人、进京觐见的官员，消息传递并不困难。
此后他会每日安排人将重要邸报抄送一份到霜华殿。
牛有道看完信，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
这个张明远，倒是会办事。
不光是锦衣卫的邸报，连江湖上的风吹草动都被他盯上了。
以后每日有人把邸报送来，自己坐在霜华殿里就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确实省事。
不过京城忽然来了大批江湖高手，还有大宗师级别的人物，这事确实蹊跷。
江湖和朝堂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武林中人瞧不上给朝廷当鹰犬的，朝廷也懒得管江湖上的恩怨仇杀，只要不闹出大事，双方各过各的。
大宗师级别的高手更是自重身份，轻易不会踏入京城这种遍地官兵的地方。
现在他们忽然成群结队地来了。
要么是京城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要么是有什么人在召集他们。
至于张明远说的“动用了宫里的人手”——能在宫里安插眼线，把信送到霜华殿门口，说明张明远在宫里的关系网比牛有道想的要深。
锦衣卫指挥佥事这个位置，果然不是白坐的。
他将信收进怀里，靠在椅背上。
那个面生的小太监送完信就准备退下，被牛有道给拦了下来。
虽说这个小太监是张明远细心挑选出来的，忠诚度可靠，但姜策还是不放心。
他挥手打出生死符，植入小太监的体内。
只是一瞬间，这个小太监再看牛有道的眼神就变了。
变得更加温驯、敬服。
牛有道这才作罢，挥挥手，让这个小太监离开了。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牛有道先去华妃房里待了片刻。
她正坐在桌边喝一碗红枣银耳汤，是小春子特意让膳食堂给炖的。
汤喝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碗，拉着牛有道的衣领将他拽过来，踮起脚吻了他一下。
牛有道揽住她的腰，她的小腿贴着牛有道的腿蹭了一下，脚踝上的红绳微微晃动。
“早点回来。”她松开手，丹凤眼里盛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