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朱梦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殿下,殿下快醒醒,皇后娘娘来了!”
朱梦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嘟囔道:
“再睡会儿...”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了,马皇后迈步进来,看见朱梦像条小泥鳅似的蜷在被窝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梦儿,起来了。”
马皇后走到床边,伸手掀开被子,露出朱梦那张还带着睡意的小脸。
“母后...这么早干嘛啊...”
朱梦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早些起来收拾了,咱们还要出门呢。”
马皇后拍了拍朱梦的后背,示意朱梦赶紧起来。
朱梦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这时候才看见外面天色才刚亮。
“母后,咱们去哪儿啊?”
马皇后带来的侍女帮朱梦穿着衣服,朱梦则是懵懵地看向马皇后,问道。
“昨晚不都说好了,今天啊,要去给那些在战场上受伤的老兵治病。”
马皇后看了眼朱梦,说道。
此话一出,朱梦顿时眼睛一亮。
昨晚光顾着跟老朱扯空印案的事,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朱梦手上有【医生手提包】,要是能治好那些为大明奉献的兵卒,有利于大明收拢民心,而且更重要的是有情绪值啊!
朱梦脑子里飞快盘算着,他到时候肯定要在很多人面前露面。
这应天府的伤残士兵还不知道有多少呢?!到时候绝对能大捞一笔情绪值!
光是想想,朱梦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在侍女的服侍下,朱梦经过一番洗漱之后,便跟着马皇后上了马车。
没有仪仗,没有侍卫,就俩丫鬟随行。
简朴得不像是一国之母出行。
出行的马车算不上豪华,只是普通的青布马车,连个随从都没带多少,只有两个丫鬟跟着。
但这马车依旧可以被称作凤辇。
以马皇后的性子除非是非常重大的祭祀或其他礼仪事宜,是很少乘真正的豪华凤辇出门的。
不过,凤撵不是因为车足够豪华才被称为凤撵,而是因为乘坐这车的人是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这车才被称之为凤撵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沿着街道一路向北。
朱梦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而过的街景。
应天府早晨的街道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卖早点的铺子冒着白烟,街上穿梭着早起上工的百姓。
马车穿过闹市,又穿过几条偏僻的小巷,最终停在了玄武湖边。
玄武湖北边,就是驻守应天府的北大营。
说是北大营,其实是民间的称呼,更准确来说是神策卫和留守卫。
因为其驻地在玄武湖以北,因此被称为北营,而那些战场上退下来,又无处可归的老兵就被安置在了北营附近。
平时并不随军士操练,并且每月还有朝廷发放粮食米面,以及夏衣与冬衣,若还能行动,可自行在大营驻地远处开辟田地,也算是给了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
而朱梦此行所来的地方,是位于北大营西侧的废疾营房。
早在昨天的时候,马皇后就安排人通知了今日会带朱梦来为伤残兵卒疗伤,为此,军中士卒激动了许久,这不,才大清早的就能看到有不少的士卒在门口等待迎接。
马车刚刚停稳,一个穿着军中千户服的大汉快步迎了上来。
“末将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十皇子殿下!”
那大汉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马皇后微微颔首:
“起来吧。”
千户站起身来,恭敬地退到一旁:
“皇后娘娘,废疾营房的将士们都在等着了。”
“嗯,辛苦了,带路吧。
千户应声,转身在前引路。
朱梦跟在马皇后身后,眼睛四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营房很简陋,大多是用木头和泥土搭成的,屋顶铺着茅草。
有些营房门口坐着人,或缺胳膊少腿,或瞎了眼睛,或脸上留着骇人的疤痕。
他们看见马皇后和小殿下,都露出激动的表情,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
“不必多礼,都坐下吧,今日是十皇子来给你们治病的,小翠,阿玉,收拾一下吧。”
马皇后抬手示意,随后朝随行的两名侍女吩咐。
两名侍女闻言,赶忙收拾了起来,很快便在营房外找了一处宽敞的空地,不知从哪儿搬来了几张桌子,一字排开后,在桌子上铺上了白布。
而那名千户也组织好了兵卒,在桌前排起了长队。
不得不说,多少是军伍出身,纪律性这方面极好,这会儿都老老实实地排着队。
见一切都准备好,马皇后这才看向朱梦,说道:
“梦儿,开始吧。”
朱梦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了【医生手提包】。
这一幕看的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凭空取物!
千户瞪大了眼睛,那几个等在桌前的士兵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仙人...真的是仙人...”
有人激动不已,在人群里喃喃自语。
朱梦不管这些,拿出听诊器后开口:
“开始吧。”
第一个士兵走上前来。
这是个老兵,年纪大概四十来岁,左臂齐肩断了,左眼也瞎了,戴着眼罩,走路一瘸一拐的。
“殿下,老卒赵大,原属神策卫,拜见殿下!”
那老兵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朱梦打量了赵大一眼,熟练地用【医生手提包】对这面前的赵大扫描一番后,一管药剂便从手提包内飞了出来。
拿到药剂后,朱梦开口:
“张嘴。”
赵大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朱梦把药剂灌进赵大嘴里,然后收起针筒,摆了摆手:
“好了,下一个。”
赵大愣住了,就这么简单?
不是要施法吗?不是要念咒语吗?
赵大还没反应过来,嘴里那口药液已经化作一股暖流淌入四肢百骸。
暖流很快汇聚到了他断掉的左臂和左眼上。
瞬间,赵大便感觉自己的左臂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痒意。
不是痛,是痒!
就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头。
赵大忍不住低头看去,下一秒,赵大整个人都愣住了。
断掉的手臂处,竟然在发光,光芒透过厚厚的纱布,照亮了周围一片地方。
“啊!”
“快看!快看老赵的胳膊!”
“真的!老赵的胳膊会发光!”
人群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赵大感觉胳膊上的痒意越来越强烈,下一秒,光芒猛地炸裂开来。
刺眼的白光晃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等众人再睁开眼时,却见赵大的左臂处已经长出了一条完整的手臂。
那手臂白净得不像话,皮肤嫩得像刚出生的孩子,和赵大脑黑黝黝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我的手...”
赵大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合拢,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瞬间泪如雨下。
似乎想到了什么,赵大又连忙摘下眼罩,揉了揉左眼,眼眶里那只原本瞎掉的眼睛此刻也已经完好无损,清亮得像刚出生一般。
“我...我...我...”
赵大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朱梦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殿下!殿下再造之恩!末将...末将无以为报!”
见状,千户连忙上前,把赵大扶起来:
“老赵,别耽误殿下治病,赶紧起来!”
赵大这才站起来,眼眶里还含着泪,对着朱梦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退到一旁。
有了赵大的例子,接下来的士兵们无比配合。
一个个排着队,张嘴,喝药,然后光芒闪过,身体恢复。
朱梦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几乎十几秒就能治好一个人。
【叮!来自赵大的的情绪值+4】
【叮!来自李四的情绪值+1】
【叮!来自张五的情绪值+2】
系统提示音几乎没断过。
朱梦看着情绪值蹭蹭往上涨,心里美得不行。
从早晨到中午,朱梦只是囫囵吃了口午饭喝了点水,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没用多久,朱梦便把这处废疾营房的八百多个老兵全部治好了。
然后便是在一众老兵的感激中与马皇后一同朝着下一个废疾营房驶去。
等到太阳西沉,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朱梦已经累得不行了,他瘫坐在桌子后面,浑身软绵绵的,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马皇后心疼得不行,连忙上前扶住朱梦:
“梦儿,今天就这样吧,剩下的明日再来。”
朱梦点点头,没有拒绝,他今天治了两千一百多人,情绪值已经积攒到了五千点。
这五千点情绪值不像之前求雨和驯虎,那些情绪值是看热闹的人给的,情绪波动不大,所以给得少。
但这帮老兵不一样,他们是真的感激朱梦,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激之情,情绪值直接爆表。
马皇后扶着朱梦上了马车,让朱梦在自己腿上躺着,又吩咐丫鬟倒了杯温水。
“渴了吧?喝点水。”
马皇后把茶杯凑到朱梦嘴边。
朱梦喝了几口水,感觉精神好了一点。
“母后,咱们回去吗?”
朱梦疲惫地问道。
“嗯,回去了。”
马皇后轻轻揉着朱梦的小脑袋,满脸慈爱:
“回去早点休息,今天梦儿辛苦了。”
朱梦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马车缓缓驶向皇宫,天空中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像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朱梦躺在马皇后腿上,感受着母后温柔的手掌按摩自己的头皮,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殊不知,关于朱梦的消息,再一次吵翻了整个应天府。
......
与此同时。
御书房。
朱元璋坐在案后,脸色极为难看,目光沉闷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在朱元璋的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男人年纪不大,面容冷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肃杀之气。
这人叫蒋瓛,是朱元璋称帝之前的亲卫。
与毛骧不同,蒋瓛不是开国功勋出身,只是底层军户,家中与朱元璋也并无关系。
但朱元璋就是觉得此人能当大用,于是,在毛骧离开应天府之后,朱元璋便把蒋瓛调到了自己身边,负责打探情报,兼顾应天府内的锦衣卫事务。
“陛下,关于城内流言,有许多人貌似都对十皇子殿下很是仰慕,名望之高,有些失控。”
蒋瓛跪在朱元璋面前,沉声说道。
“哦?那混小子又做什么了?”
朱元璋没有回头,平静地问道。
“回陛下,今日皇后娘娘带着十皇子殿下去到了玄武湖的废疾营房救助伤残兵卒,虽并不当众,但仍有流言传出。”
“十皇子殿下以仙法,使人断肢重生,再加之先前求雨之事,应天府内甚至已经有百姓在参拜十皇子殿下了,而且...”
说道这里,似乎是爬了什么,蒋瓛将声音压低后,这才继续讲述:
“今日应天府内已有百姓在传,说十皇子乃是...”
“是什么?”
朱元璋眉毛一挑。
“是天命所归,应承天命,往后继承皇位。”
蒋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元璋盯着案上的烛火,火光摇曳,照在他的脸上,隐约可见几分龙相。
见朱元璋不言语,蒋瓛一咬牙,干脆一口气将话全部吐出:
“还有百姓说,若未来是十皇子当皇帝,他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蒋瓛说完这句话,便咚一声朝着朱元璋猛然磕了下去:
“陛下恕罪!臣只是如实汇报百姓之言!”
朱元璋没有理会蒋瓛,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一轮残月挂在天边。
“梦儿啊,继位麽?”
朱元璋喃喃自语,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朱梦才六岁,仅仅六岁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声望和民心。
虽说其中有他这位皇帝的纵容,但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有些失控了。
要是再过几年,等朱梦长大成人的话,他的太子朱标,还能当稳这个太子吗?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退下吧。”
蒋瓛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只剩下朱元璋一个人。
烛火跳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朱元璋看着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烛火跳动,照在朱元璋的脸上,隐隐照出了这位帝皇的龙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