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剑锋劈去,必被一道氤氲紫光悄然裹住,任他如何发力,都斩不进分毫。
就在此刻,万丈高空传来碧霄撕心裂肺的呼救!
萧羽手腕一振,极光剑爆发出刺目银芒,硬生生逼退广成子三步!
抬眼望去——碧霄正被清虚扇得满天乱窜,火龙追着她裙裾燎烧!
哼,清虚,倒真敢撒野!
同时,一道神念已悄然传入碧霄识海:
“引他进来。”
碧霄正亡命狂奔,听见这话,脸上血色“唰”地回来了。
她猛然折身,朝萧羽所在方位疾掠而去。
同一瞬,萧羽袖袍一抖,阵法范围轰然扩张——五十里,眨眼扩至百里!
整片战场,连同乾坤城尖塔,全被笼进一片幽光浮动的无形罗网。
不过数息,碧霄已如离弦之箭扎进阵中。
清虚眉头一拧,却毫不犹豫跟进。
他盘算得清楚:萧羽被广成子缠得死死,自己速杀碧霄,再助惧留孙救出黄龙,最后师兄弟联手围剿——此獠,今日必除!
碧霄一头扎进阵内,直扑萧羽身侧。
远处,萧羽指尖轻弹,一柄极光剑倏然分化而出,剑尖直指清虚咽喉!
这阵法有个古怪规矩:
哪怕铺开百里,若无人主动攻他,他便无法借势反制对手——实力,只随敌意而涨。
只要对方对萧羽出手,哪怕只是动了杀念,
他就能当场攫取对方的全部战力。
眼下清虚虽已踏入阵中,却未向萧羽递出一招、未起半分敌意,阵法便仍视其为旁观者,不予判定。
但这对萧羽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
因为他早已朝清虚劈出一道剑光——
只要清虚抬手格挡,那便是主动迎击;
只要他真刀真枪地还手,阵法立刻就会催生一具分身,实力与清虚完全等同,转身便扑上去缠斗不休。
当然,萧羽也能选择不召分身。
那样的话,他直接借来广成子的修为——大罗金仙之境,一拳一脚皆可崩山裂海。
拿这等力量去碾压清虚?怕不是三两下就打得他神形俱散。
可前提是,萧羽得先扛住广成子本尊的猛攻。
原本二人便势均力敌,若再添一人搅局,胜负天平顷刻倾覆。
但碧霄被困在侧,萧羽别无选择,只能把清虚也拖进战局。
只需分出一具分身牵制,他自己则单挑广成子,照样稳如磐石。
一旦瞅准破绽,便雷霆出手,瞬息斩杀广成子或清虚其中一人。
广成子见萧羽竟分出一柄飞剑去救碧霄,顿时须发倒竖,厉声喝道:
“萧羽妖道!跟贫道斗法,还敢分神救人?真是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他反手从袖中抖出一只金铃,铃身灼灼生辉,嗡鸣欲震。
“贫道知你肉身盖世,修的是九转元功——可今日,你的克星到了!”
此时,那柄飞剑刚掠至半途,已被清虚袖袍一卷,硬生生截下。
阵中光影骤闪,一具萧羽分身凭空凝现,二话不说,挥拳便朝清虚砸去,轰然撞作一团。
萧羽盯着广成子掌中金铃,一时没认出来。
虽说翻过《封神演义》,可满书法宝成百上千,哪能件件记得分明?
碧霄在旁急喊:“萧羽!那是落魄钟!专损魂魄,万万不可硬接!”
一听名字,萧羽脑中电光一闪,立马想透——
广成子三大镇教之宝:翻天印、八卦紫绶仙衣,还有一件就是它!
此钟唤作落魄钟,后来传予弟子殷郊护身。
只要轻轻一摇,阴风刺骨,魂魄离窍,任你铜皮铁骨也得当场软倒,人事不省。
当年殷郊倒戈伐周,靠此钟横扫千军,唯独奈何不了哪吒那朵莲花化身。
念头落地,萧羽立即传音碧霄:“你去拦住惧留孙,这儿交我。”
旋即他抬眼望向广成子,嘴角一扬,似笑非笑:
“老秃驴,别拿个破铃铛就当宝贝似的晃悠——贫道又不是吓大的。”
广成子打的主意明明白白:认定萧羽专修九转元功,肉身坚不可摧,寻常兵刃难伤分毫。
既然皮糙肉厚,那就专攻魂魄——毕竟炼体之人,元神向来孱弱。
这逻辑本没错,换作旁人,早被他说中七分。
可他偏偏撞上个异数。
萧羽确是练九转元功不假,
但他背后有阵法撑腰——凡入阵者,只要对他亮出獠牙,瞬间就被扒光底牌,实力原样奉送。
广成子修的是元神大道,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顶上庆云如盖。
萧羽自然也得了这份造化,元神之强,丝毫不逊于他。
魂魄怎会虚弱?
话音未落,广成子已狠摇落魄钟——
“叮!叮!叮!”
清越之声如冰锥贯脑,直刺识海深处。
刹那间,萧羽眼前微晃,神思略滞,元神微微发沉。
但他脚下纹丝不动,脊背挺得笔直。
广成子瞳孔一缩,不信邪地接连猛摇数下。
可萧羽依旧立在那里,甚至还歪头瞥他一眼,眼神里全是不屑。
广成子一手攥铃,手臂还悬在半空,姿势僵硬,脸色刷地煞白:
“不可能!你怎么不倒?”
萧羽嗤笑一声,懒洋洋道:
“你说晕我就晕?你算哪根葱?就凭你那锃亮脑门儿?”
广成子低头扫了眼落魄钟,见它完好无损,心头一沉。
“绝无可能!你分明修了九转元功,或是同源秘法——肉身如山岳般厚重,魂光却单薄如纸,而我的至宝,恰恰专克你这等神魂孱弱之辈!”
萧羽瞧见广成子面皮发僵,肚里几乎笑破,脸上却纹丝不动。他眸光微闪,张口便吐出一句老气横秋的话:
“广成子,贫道证道那会儿,你还在泥巴堆里捏小人儿呢,又怎知这天地之阔、大道之深?”
话音未落,他头顶豁然腾起一片庆云,流光垂落如珠串璎珞,三朵金莲灼灼生辉,瑞霭翻涌,千条祥光直冲云霄。
这一回的庆云,比上回斗太乙真人时,足足壮阔数倍。
上次太乙刚踏进大罗金仙门槛,庆云不过一亩方圆;
这次广成子修为更厚、气机更沉,庆云便轰然铺开,绵延数十亩,如云海奔涌,压得四周虚空嗡嗡震颤。
萧羽显出法相,仰天长笑:
“广成子,可睁大眼瞧清楚了?”
“这……这……这……”
广成子嘴唇哆嗦,话不成句,脑子一时打结——这事太邪门,早已撞出他毕生所学的边界。
萧羽肉身硬撼翻天印,稳如磐石;
可头顶法相又确确实实是大罗金仙气象,毫厘不差。
单拎哪一样,都寻常;
偏生集于一身,便如烈火裹寒冰、雷霆藏细雨,荒诞得令人头皮发麻。
萧羽自然洞悉他心中翻腾的疑云。
自己虚实相间、真假难辨,才叫人不敢轻举妄动。
此地是洪荒,奇术诡宝层出不穷,稍不留神,就可能被无声无息抹去性命——
钉头七箭书、斩仙飞刀、赤精子那面阴阳镜……还有太多太多,连名字都没听过、却足以夺命的手段!
留三分底牌,藏七分玄机,本就是活命的铁律。
多少异类得道者,宁死也不肯吐露跟脚,为的就是防着仇家寻根溯源、断其道基。
他瞥见广成子脸色忽青忽白,手里的雌雄剑竟悬在半空忘了劈下,心下已明:
唬住了。
当即朗声一笑:
“广成子,怪你眼界窄如井口,贫道走的是法体双修之路——肉身淬炼如神兵,元神凝练似星辰!”
井口?
广成子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这是骂他见识浅陋、目光短浅!
他牙关一咬,雌雄剑寒光暴绽,挟风雷之势直取萧羽咽喉:
“截教妖孽,今日不死不休!”
远处,碧霄再度与惧留孙缠斗开来,剑影翻飞,罡风撕裂长空。
闻仲与申公豹欲上前策应,却被玉鼎真人一人拦住去路。
二人左支右绌,哪里招架得住,只得且战且退,步步踉跄。
阵中,萧羽本体正与广成子激战不休;
另一侧,他的分身已和清虚正面撞上。
甫一交手,清虚照旧使出压箱底的杀招——
混元幡冲天而起,四象阵势瞬间铺开;
莫邪宝剑嘶鸣出鞘,剑气如瀑倾泻;
五火七禽扇更是扇动不止,赤焰、青焰、金焰……七色烈火喷薄而出,灼得空气噼啪作响。
“萧羽,区区分身也敢逞凶?今日必教你灰飞烟灭!”
在他盘算里,萧羽腹背受敌,法力迟早枯竭,只消再压一压,便是毙命之时。
萧羽却冷笑一声,极光剑骤然清鸣,声若龙吟穿云裂石。
清虚仗着法宝犀利,一心要将这具分身镇杀当场——
在他想来,分身若毁,本体必遭反噬,至少重伤。
但他漏了一桩要命的事:
如今萧羽掌中的极光剑,早已不是中品先天灵宝;
而是登峰造极的极品先天灵宝!
差两级,威能却如云泥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萧羽陡然暴喝,极光剑化作一道银虹贯入苍穹——
“杀!”
刹那间,一股苍凉悲意悄然弥漫战场。
细雨无声洒落,如泣如诉。
这一剑雨,比从前凌厉百倍。
清虚的混元幡才刚撑开阵势,便被万千剑丝刺得千疮百孔,幡面焦黑碎裂,灵光尽散,彻底报废。
清虚目眦欲裂,狂吼道:
“萧羽妖道,你毁我至宝,今日拼个玉石俱焚!”
萧羽眉宇间浮起一抹沉郁的悲意。
这是催动“归乡”剑势时,心神被剑意反噬的征兆。
漫天剑雨仍如天河倾泻,连绵不绝。
那些奔涌扑来的赤焰,尚未近身,便被凌厉剑气寸寸撕裂、绞碎——与其说是浇熄,不如说是斩灭于无形。
一剑出,万法崩。
他足踏虚空,身形拔地而起,长啸裂云:
“道德真君,送你上路!”
一道煌煌剑光破空而起,直贯九霄,似要劈开天幕。
清虚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刹那间便知,今日怕是难逃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