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救我!”
远处,广成子目睹清虚与萧羽分身激战正酣,心头猛然一沉,脸色煞白。
慌乱中祭起翻天印,挟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那手握惊世剑芒的分身。
萧羽唇角微扬,一声嗤笑冷冽如霜:
“广成子,你自己命悬一线,还妄想救人?那便一起葬在这青冥之下!”
话音未落,袖中已甩出一件奇宝。
流光溢彩,耀目生辉,仿佛将整片天光都吸了进去。
广成子骇然变色,仓促挥动八卦紫绶仙衣横扫而出——却只撞开一颗滴溜乱转的五彩珠子。
原是件后天灵宝,虚张声势罢了。
就在他心神微松一瞬,萧羽手中青云剑脱手飞出,陡然化作一条咆哮青龙,鳞爪狰狞,裹挟湮灭万物之威,直扑面门!
“糟了!中计了!”
广成子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分辨真假——那龙吟震耳欲聋,龙息灼烧神魂,分明蕴着足以碾碎大罗道果的恐怖法力!
而此时,紫绶仙衣刚荡开五行珠,护体光华尚在明灭不定,门户大敞,破绽毕露。
萧羽掐准这电光火石之机出手,逼得广成子又惊又怒,牙关紧咬,猛一跺脚,硬生生召回正砸向清虚的翻天印。
自身尚且难保,哪还敢分心援手?再迟半步,怕是自己先被劈成两截。
可就在萧羽凌空挥剑,直取广成子咽喉之际,忽见那翻天印去而复返,裹着山岳重压兜头砸来。
他眸光一闪,笑意悄然爬上眼角。
目的已达。
剑势骤然一折,原本劈向广成子的青云剑,倏然转向,挟风雷之势,直斩清虚后心!
霎时间,清虚腹背受敌——前有分身执极光剑当胸刺来,后有本尊御青云剑自天而降!
“不——!!”
他肝胆俱裂,双目暴凸,双手疯魔般狂掷法宝。
莫邪剑嗡鸣震颤,迸射千道银芒,如蛛网密织,死死缠向极光剑锋。
五火七禽扇呼呼狂扇,七条烈焰火龙腾空咆哮,尽数扑向持剑分身。
整个人状若癫狂,气息紊乱,法力几近枯竭。
可终究,他拼尽全力拦下了极光剑。
就在这一息喘息之机——青云剑已挟万钧之势,当头斩落!
“轰——!!!”
大地崩裂,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壑横贯千里,岩浆如血喷涌,地动山摇,恍若末日降临。
西岐城内,姜子牙率玉虚宫三代弟子齐齐发力,拼尽法力结成屏障,死死压住那席卷而来的余波。
若无此挡,单这一击余威,便足以令全城化为焦土,生灵绝迹。
而清虚,早已在剑光吞没的刹那,形神俱灭。
一缕惨淡真灵自裂缝中飘出,尚未离地三尺,便被封神榜金光攫住,悠悠荡荡,直往岐山飞去。
几乎同一刻,萧羽亦被翻天印轰然砸落,身形如断线纸鸢,直坠尘埃。
若非腰间八卦玉符及时泛起柔光护体,这一记重击,足以让他筋骨尽碎,脏腑成糜。
这还是他修成九转元功、肉身堪比混沌神铁的结果。
否则,纵是大罗金仙,挨上翻天印一记,也只剩一滩模糊血肉。
眼见清虚真灵入榜,广成子浑身剧颤,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如血,嘶声怒吼:
“截教妖孽!你竟敢弑我同门!!”
萧羽掸了掸袖口尘灰,神色淡漠,仰天大笑:
“哈哈哈——贫道杀的,正是你玉虚十二金仙!不止杀他,下一个,便是你!”
广成子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喉头腥甜翻涌。
他不敢想,更不敢回昆仑山——十二金仙名震洪荒,今日竟折损于一人之手。
上次太乙真人陨落,师尊元始天尊震怒之下倾尽全力亲临战场。
更与通天教主在昆仑墟外硬撼三日三夜,天地失色。
最终不得不破例召我出山,执掌封神大任。
可这才过去几日?
我根基未固,立足未稳,萧羽却当着我的面劈碎了清虚道德真君!
广成子攥紧拳头,望向昆仑山方向,声音嘶哑:
“老师,弟子无能……愧对您的托付。”
他恨自己竟被萧羽牵着鼻子走。
若当时翻天印不仓促回援,而是死死压住那道撕裂苍穹的极光剑——
清虚就不会被一剑洞穿神魂,形神俱灭。
而他自己,最多受些重创,绝不会失了先机。
皮肉之伤尚可调养,可清虚一去,十二金仙已折其二!
这等大忌,怕是连玉虚宫的紫气都要为之黯淡三分。
此刻不止广成子心如刀绞,
连远处激战正酣的惧留孙与碧霄也骤然收手,僵立当场。
惧留孙满脸不信——清虚与他同列十二金仙,二人联手围杀萧羽,竟反被屠其一?
这岂非动摇整个玉虚根基?
可眼前那道仍在喷涌赤焰的断崖,
还有广成子佝偻颤抖的背影,
都像烧红的铁钎,狠狠烫进他眼里:
清虚道德真君,真的没了。
碧霄倒抽一口冷气,脱口而出:
“萧羽能在广成子、清虚双雄夹击之下,斩其一人全身而退……这战力,怕是已直追大哥!”
她口中的“大哥”,正是赵公明——
独战十二金仙不落下风,逼退燃灯道人,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轮转如日,无人敢撄其锋。
如今在碧霄心中,萧羽之名,已与赵公明并肩而立。
远处,正追袭申公豹与闻仲的玉鼎真人也猛然顿住身形。
他眼睁睁看着那一剑自九霄劈落,
清虚的身影连同护身庆云一同崩解,化作漫天星屑,再无半点痕迹。
“清虚师兄——!”
玉鼎真人双膝重重砸入焦土,指甲深深抠进地缝。
十二金仙同修数十万载,血脉相连,气运相系。
虽暗中分作两派:
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四人素来亲近;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清虚道德真君、玉鼎真人、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则常聚于玉虚宫东苑论道。
黄龙真人早被边缘化,无人邀约。
但彼此间并非水火不容——
玉鼎曾请惧留孙下山助阵,惧留孙也曾邀清虚共赴东海诛蛟。
这些往来,本就是玉虚门风。
杨戬惨死,玉鼎早已将萧羽刻入骨髓。
此番广成子布下杀局:
惧留孙悄然潜入救出黄龙真人;
清虚正面缠住碧霄;
他玉鼎则衔尾追击申公豹与闻仲;
待黄龙脱困,众人合围先斩二将,再回援清虚剿灭碧霄;
最后六仙联手,必取萧羽性命——
既为杨戬雪恨,也为玉虚正名,更为广成子圆满交差,好重归洞府静修。
谁料局势急转直下:
黄龙未救出,姜子牙那徒儿也音讯全无;
清虚反倒横尸当场,血染荒原。
替杨戬报仇的路,又添一道千丈深渊。
……
阵心深处,广成子牙关咬碎,齿缝渗血:
“你该死!你真该死啊!”
煞气如墨缠身,双目赤红似燃,额角青筋暴起,已有走火入魔之象。
萧羽负手而立,神色冷峻如铁:
“广成子,你阐教向来自诩代天行罚,当年血洗截教金鳌岛十仙时,可念过半分慈悲?
用钉头七箭书咒杀我公明道友时,可有过一丝手软?
今日贫道斩你玉虚门人,不过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广成子双瞳烈焰翻腾,七窍青烟蒸腾而起,仰天咆哮:
“你截教门徒,湿生卵化之辈,尽是披毛戴羽的禽兽,岂配与我十二金仙并列?
今日贫道便斩你真灵,将你魂魄锁在离火炉中,日日灼烧,万载不熄——生生世世,永堕炼狱,连轮回之门都踏不进半步!
你连封神榜的边儿都沾不上,整张榜上,没你一缕名讳、一丝气运!”
广成子话音如刀,字字淬毒。萧羽却仰头一笑,眸光清亮,竟似听了个荒唐笑话。
“人就在这儿,手也未抬——倒要看看,是你翻天印先砸碎我骨头,还是我剑锋先削下你道冠!”
话音未落,广成子已甩袖祭出翻天印!
“杀——!”
一声断喝震得云层崩裂。那印骤然暴涨,山岳般压向苍穹,威势层层叠叠,仿佛洪荒初开时的第一道雷霆。
大地寸寸崩解,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狂风卷起千丈沙尘,如怒龙咆哮。风暴中心,萧羽负手而立,衣袂翻飞如雪,身形却稳如磐石——像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寒气逼人的绝世神锋。
翻天印越升越高,越涨越大,地、风、水、火四象灵气缠绕其上,嗡鸣震耳,宛如天地在为它擂鼓助威。
终于——
它自九霄轰然坠落!
“轰隆!!!”
天幕撕裂,虚空塌陷,连光线都在印下扭曲、碎裂。整片空间被硬生生压出一道狰狞黑洞,吸扯之力狂暴如渊,连空气都发出凄厉尖啸。
萧羽瞳孔微凝,静静仰首,目光直刺那镇压而来的巨印。
这不是砸,是镇!镇一切不服,镇一切反抗,镇一切敢直视它的脊梁!
此印通灵,早知主人怒火焚心,此刻更欲将萧羽碾作齑粉,以彰天威!
高天之上,广成子袍袖猎猎,立于万丈罡风之巅,声如惊雷:“萧羽!逆天悖道,罪贯三界!今有鸿钧道祖为证,洪荒众生为鉴——贫道代天行诛,斩尔这祸世妖孽!”
萧羽朗声大笑,声震四野:“广成子,你心魔已深,执念成煞!凭你也配谈天道?凭你也敢言‘代天’?——也不照照镜子,看你舌头根儿还剩几寸!”
青云、极光二剑霎时长吟如龙,剑身嗡嗡震颤,寒光迸射三尺!
同为极品先天灵宝,翻天印沾着功德金光,它们却饮过无数大罗金仙之血,早已超脱凡俗、灵性勃发。
随萧羽征战多年,它们懂他的怒,识他的意,更咽不下这口挑衅之气!
剑身轻颤,杀意如潮,战意冲霄!
萧羽抚剑而笑,眼中灼灼:“好兄弟,今日放手一搏——杀个痛快!”
双剑应声破空!
青云化青莲,极光凝白莲,两朵莲华旋转升腾,剑气如海啸奔涌,刹那间吞没整片天穹。
西岐城、乾坤城内,万千兵刃齐齐嗡鸣,刀剑自行出鞘,铮铮作响,仿佛朝圣!
萧羽指尖轻点,声音沉静却盖过万钧雷霆:
“广成子,此剑名‘惊天’——一剑出,万法皆破!”
远处观战的姜子牙浑身一僵,汗毛倒竖,嘶声狂吼:
“阐教弟子听令——结阵护城!全力守西岐!”
惧留孙、玉鼎真人面色剧变,瞬息折返,掠至城头。两人联手撑开金光结界,与姜子牙共御此劫。
他们忘不了——上回萧羽那一剑,用的不过是中品先天灵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