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精子心头一紧,急忙收拢所有分身,同时抖开扫霞衣硬扛下一道凌厉攻势。
紧接着反手举起阴阳镜,镜面寒光一闪,直照向远处正与玉鼎真人缠斗的萧羽分身。
那边厢,萧羽本尊正与广成子战得难解难分,剑气纵横、雷火翻涌。
忽觉一道刺目白光破空而来,直扑那具正酣斗玉鼎真人的分身。
那分身正全神贯注应对玉鼎真人,毫无防备,被镜光当场罩住——
只见它身形一僵,扑通栽倒,顷刻化为齑粉,消散无踪。
玉鼎真人顿时没了对手,手腕一翻,转身便扑向灵宝大法师正在围攻的另一道分身。
萧羽心头一沉:再这么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瞥见赤精子竟已将阴阳镜调转方向,镜面正对着自己!
来不及多想,他猛催胎化易形之术,身形一晃,赫然化作广成子模样。
正欲挥镜的赤精子登时怔住,双眼圆瞪,下意识揉了揉眼眶。
眼前赫然立着两个广成子——
气息、步态、眉宇间的凌厉,甚至连袖口拂动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他立马催动天眼,双目迸射两道金芒,来回扫视二人,目光如刀。
可无论怎么探查,真假依旧浑然难分。
别说赤精子一头雾水,就连广成子本人也彻底懵了。
他正与萧羽激斗正烈,冷不防对方竟摇身一变,活脱脱成了自己!
起初他茫然失措,下一瞬怒意冲天,须发皆张:“你竟敢僭越贫道之相?今日不死不休!”
萧羽哪料到仓促一变,竟惹出这般乱局——
既让赤精子投鼠忌器,又把广成子逼得理智尽失。
他当即模仿广成子声线,厉声断喝:
“妖孽现形!本座一眼识破你非人之躯,还不伏诛!”
话音未落,手中青云剑嗡鸣震颤,转瞬化作雌雄双剑模样。
既已扮作广成子,岂能在兵器上露出马脚?
广成子听罢,气得浑身发抖,胸口起伏如风箱,又怒又堵,连反驳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九转元功所化的假身,连天眼都照不穿,他纵有千般怒火,也无处着力。
他披散长发,状若狂狮,招式愈发暴烈。
萧羽一边周旋,一边觑准空档,袖中倏然弹出一道剑气,悄无声息劈向远处的慈航道人——
“轰!”
慈航道人猝不及防,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后退。
他捂着胸口怒吼:“广成子师兄,你为何突施偷袭?”
脸上犹带惊怒。
广成子急得跺脚:“不是我!是那厮冒充!”
萧羽却连连摆手,一脸痛心疾首:“师兄莫要血口喷人!分明是眼前这邪祟所为!”
慈航道人左右张望,正待分辨,冷不防远处一道玉清神雷当头劈落——
“滋啦!”
他当场焦黑如炭,头发根根竖起,青烟直冒。
他双目赤红,嘶声咆哮:“今日拼个鱼死网破!”
话音未落,整个人腾空而起,高举清净琉璃瓶,兜头朝广成子砸去!
广成子又惊又怒,却不敢硬接——
那瓶中三滴三光神水,一滴便可化海,整瓶砸下来,怕是连山岳都能压塌!
远处,萧羽所化的广成子望着这一幕,嘴角微抽,哭笑不得。
不过这倒是个不错的开端。
他身形一晃,容貌骤变,赫然化作慈航道人的模样。
此时玉鼎真人与灵宝大法师正联手围剿他的一具分身,剑气纵横,符光翻涌。
萧羽悄然逼近,步履无声,如影随形。
二人余光扫见“慈航”现身,顿时精神一振,高声呼道:
“快助我等拿下此獠!”
萧羽唇角微扬,冷然抬手——两道刺目银雷轰然劈落!
玉鼎与灵宝万万没料到“自己人”会突施辣手,连防备都来不及。
雷光炸开,二人闷哼一声,鲜血狂喷,气息瞬间溃散如风中残烛。
萧羽却毫不迟滞,金芒一闪,已掠向另一处战场。
转瞬之间,他又幻作玉鼎真人之形,欺近文殊广法天尊背后,抬手便是一记玉清神雷!
文殊正暗扣遁龙桩,只待将缠斗的分身锁住,哪知后心骤然一寒——
雷霆破空而至,轰得他脊背焦黑、皮肉绽裂,一口血箭激射而出!
他踉跄转身,却见“玉鼎真人”立在丈外,眉目狰狞,杀意凛然。
文殊怒火冲顶,厉声喝道:
“我就知道你们早存芥蒂!今日竟撕下脸面,在这节骨眼上背后捅刀——是真想取我性命不成?贫道今日跟你拼个死活!”
话音未落,人已暴起扑来。
萧羽却不接招,金光倏然腾空,飘然而去。
他旋即闯入普贤真人的战圈,又是一道玉清神雷当头劈下!
普贤正凝神御敌,忽闻头顶风雷激荡,仓促回望——
“咔嚓!”
雷光炸裂,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
落地刹那,他一眼认出那“玉鼎”的脸,登时怒吼:
“玉鼎!你疯了?为何偷袭于我?!”
萧羽只勾起一抹阴谲笑意,身影再度化作流光,抽身远遁。
那边厢,慈航道人早已怒容满面。
他反手抽出杨柳枝,自清净琉璃瓶中蘸取一滴三光神水,朝着半空奋力一掷——
水珠腾空即化,顷刻间凝成一条万丈冰龙,鳞甲森然,挟霜带雪,直噬广成子而去!
广成子一边挥袖格挡,一边苦笑摇头:
“你中计了!那是萧羽幻化的我!快收手!”
慈航初时狂攻不止,可几招下来,越打越觉不对劲——
眼前这“广成子”一味守势,招招卸力,从不反击。
自己虽是太乙金仙,可广成子乃是大罗金仙,若真动杀心,自己撑不过三合!
莫非……真打错了?
他迟疑开口,声音里透着犹疑:
“你……当真是广成子师兄?”
广成子一听,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这帮人怎么总被一个变化术搅得晕头转向?
他咬牙低吼:
“如假包换!还不住手?!”
慈航这才猛然醒悟,方才那一通猛攻,竟是对着真广成子下的死手!
可他刚松一口气,玉鼎真人与灵宝大法师已怒气腾腾地踏步而来。
不等他开口解释,玉鼎已悍然挥手——
一道玉清神雷撕裂长空,劈头盖脸砸向慈航!
原来两人先前遭袭重伤,本欲寻慈航问个明白:
你为何无故偷袭同门?眼下正值破阵紧要关头,这般内讧,岂非自毁长城?
纵使十二金仙各怀心思——
譬如惧留孙、慈航、普贤、文殊四人常聚一处,与燃灯暗中密议;
广成子等人素来懒得搭理,只当他们闹些小圈子。
可如今阵前倒戈、背后放雷,实在太过分!
可就在玉鼎与灵宝大法师抬脚奔向慈航,打算当面质问之际……
老远就瞅见慈航正朝广成子猛攻。
众人登时怒火中烧。
广成子可是他们首座师兄,玉鼎真人平日里连说话都毕恭毕敬。
先前还琢磨着是不是冤枉了慈航,眼下可算看清了——这厮竟是个倒戈反咬的主儿!
两人压根不废话,抬手就是两道玉清神雷,劈头盖脸砸向慈航。
正要收手的慈航猛然瞥见玉鼎真人与灵宝大法师杀气腾腾扑来,慌忙擎起清净琉璃瓶,往脑门上一扣。
一边硬扛雷光,一边高声质问:
“玉鼎真人!灵宝!你们这是发哪门子疯?”
玉鼎真人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吼道:
“打的就是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平日里装聋作哑也就罢了,偏在这节骨眼背后捅刀子!”
话音未落,斩仙剑已出鞘,寒光一闪直取慈航咽喉。
慈航被二人追得抱头鼠窜,连广成子伸手阻拦都被甩开。
灵宝大法师一把搡开广成子,厉声道:
“师兄快让开!你亲眼所见,他方才对你下死手——今日若不教训他,往后还指不定怎么祸害同门!”
根本不容广成子开口,转身又冲了上去。
慈航边闪边嘶喊:
“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们凭啥打我?”
远处,正四处寻人的文殊广法天尊和普贤真人,恰巧撞见玉鼎真人与灵宝大法师围殴慈航。
二人当场暴跳如雷。
文殊广法天尊横身拦住玉鼎真人,厉声喝道:
“玉鼎!这事由你们挑起,就算告到老师跟前,你也得当面说个清楚!”
普贤真人更是气得跺脚:
“跟他废什么话?动手!”
话音未落,人已欺身而上。
场中萧羽分身反倒一时没了对手。
萧羽斜眼扫着两边混战的人马,差点笑岔了气。
区区一个胎化易形术,竟搅得十二金仙自相残杀,比预想中还热闹十倍。
可眼下赤精子、道行天尊、惧留孙还在联手围剿他的分身。
萧羽眸光一凛,旋即掠入战圈。
阵外碧霄小嘴微张,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指着阵内打得不可开交的阐教众人,满眼茫然:
“师姐,他们……咋自己人打自己人?”
云霄眉心紧锁,久久不语。
十二金仙名震上古,道行深厚。哪怕她不用阵法单挑,胜负也难料。
如今她已臻至大罗金仙巅峰,琼霄、碧霄亦是太乙金仙修为。
若非仗着九曲黄河阵、混元金斗、金蛟剪三件至宝,真未必压得住他们。
可再强又如何?萧羽没动一刀一剑,只靠幻形之术,便叫这群宿老乱了方寸、翻了脸。
她刚才在阵外看得分明——起初萧羽化作广成子模样,真假难辨;转眼慈航便对“广成子”出手,显是上了当。
后头越打越浑,云霄虽看不清细节,却猜得八九不离十:萧羽定是变作慈航,先打了玉鼎与灵宝。
二人本不信慈航会临阵倒戈,可亲眼见他狠揍广成子,哪还顾得上细想?
这才引出这一连串乌龙。
此刻最得意的,非萧羽莫属。
一手导演这场大乱,他简直像看戏似的站在边上,就差搬把椅子嗑瓜子了。
不过乐归乐,眼下还不是松劲的时候。
只见赤精子手握阴阳镜,见人就照,光华灼灼,逼得萧羽分身频频后撤,不敢近身。
萧羽目光一沉,身形如电射入战团。
他执青云剑,分身舞极光剑,双剑合璧,夹击赤精子。
赤精子本与分身势均力敌,如今腹背受敌,额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他哪还撑得住,当场急得嘶声大喊:
“师兄救我!”
话音未落,萧羽已如鹰隼锁猎,剑锋疾掠,寒光一闪——整条右臂应声而断!
“啊——!”
赤精子惨嚎撕裂长空,血泉狂喷,踉跄着抱臂狂奔,直往阵外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