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走元神路子,像十二金仙那样斩三尸,还得寻先天灵宝作寄托之器。
灵宝越强,三尸越稳,准圣战力越扎实,将来成圣后的底气也越足。
可萧羽修的是九转元功,肉身成圣,压根不靠外物寄神。
但这条路,自盘古开天以来,从未有人真正走通。
所以这缕鸿蒙紫气,眼下对他毫无用处。
可攥在手里,又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手,还招祸。
急什么?
萧羽脑中电光一闪,猛地拍板:干脆把它熔进一件极品灵宝里!
让灵宝借势生威,暂时拥有先天至宝的威压。
虽不能镇压气运、定鼎乾坤,但只要沾上一丝鸿蒙本源,便能引动天道余韵,爆发出近似至宝的威势。
眼下保命要紧,这才是最实在的活路。
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圣位?
当然,这法子放在洪荒,堪称惊世骇俗——谁会把一缕能铸就圣人的紫气,糟蹋成一件“伪至宝”?
在旁人眼里,这跟把丹药碾碎喂狗没两样。
一缕紫气=一位圣人,谁肯拿真正的先天至宝来换?
至宝再强,也是死物;成圣才是活路。
可萧羽没得选。
活过今日,才有明日。
他手腕一翻,青云剑、极光剑、八卦玉符齐齐浮出。
如今他手中,唯此三件称得上顶尖的先天灵宝。
“塞进双剑?还是灌进玉符?”
他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疙瘩。
琢磨片刻,终是咬牙定了玉符。
杀伐固然要紧,可越往后走,对手越是翻天覆地。
陆压自爆那一瞬,差点掀飞他半条命;若哪天十二金仙拎着盘古幡堵门……
想到这儿,他一步踏进世界珠。
炼化不是小事,耗时难料。
珠内山峦叠翠,江河奔涌,他径直落在一座清幽峰顶。
山顶早被剑气削得平滑如镜,崖壁上还凿着一座旧洞府——那是他前次闭关所留。
他盘膝坐定,身前八卦玉符悬空微震,鸿蒙紫气如游龙绕其盘旋。
两物缓缓相融,一缕缕紫气如细流渗入玉符深处。
这注定是一场长熬。
可对修道者而言,闭关数载、数十载、乃至百年,本就是家常便饭。
当年他从炼神返虚破境地仙,一坐便是几十年。
若按正统法门苦修,走到今日大罗金仙,少说也得十七八万年光阴。
而这等境界,非旷世奇才不可企及。
譬如云霄、赵公明之流!
此时,随着紫气不断涌入,那枚原本素净如雪的八卦玉符,色泽正一寸寸浸染成紫,由浅入深,愈来愈浓。
一股沉雄磅礴的威势,也自符中悄然弥漫开来,如潮水涨落,节节攀升。
不知过了几息还是几刻,忽见玉符腾空而起,刹那间紫光炸裂,漫天云霭尽被染作一片浩荡紫穹。
“嗡——嗡——嗡——”
低沉震颤之声滚滚不绝,整座世界珠内天地都随之簌簌摇晃,山石微颤,灵泉倒涌。
正在洞府中闭关的袁洪与六耳猕猴骤然破关而出,双双立于崖边,仰头凝望远方天幕。
六耳猕猴喉结滚动,声音发紧:“老师……莫非已证圣道?这威压,简直要压塌虚空!”
袁洪亦是双膝微屈,小腿止不住地打颤,连呼吸都滞了一瞬——可见那股威势何等骇人。
他双瞳金芒暴涨,死死盯了半晌,才咬牙道:“不是老师证道,是那法宝……在主动显威!”
六耳猕猴活过上古洪荒,见多识广,一听便惊得倒退半步:“什么法宝竟能搅动乾坤?难不成是先天至宝?!”
话音未落,脸上已是掩不住的震愕——自家老师竟掌有此等重器?
师尊越强,弟子腰杆越硬;护道者屹立如岳,门下才无人敢欺。
若师父孱弱无依,徒弟出门连头都抬不直;可如今老师一怒风云变色,镇压当世,横贯九天十地。
那他们这些亲传,无论踏足昆仑墟、游历东海渊,还是拜访蓬莱岛、拜谒火云洞,皆是隐世大能奉为上宾的贵客。
却说萧羽缓缓起身,伸展筋骨,脊椎噼啪作响。
旋即纵身掠空,伸手一握,稳稳将那枚紫焰缭绕的八卦玉符攥入掌心。
虽外形剧变,可心神所至,依旧如臂使指,毫厘不差。
只是眼下催动起来极耗真元——凭他大罗金仙修为,全力运转不过半炷香工夫,丹田便告枯竭。
倘若嵌入聚灵大阵,引地脉、接星辉,源源补给,则另当别论。
这才是它真正可怕的地方。
“成了。也不知这一炼,熬过了几时。”
话音未落,萧羽身形已杳。
再现身时,人已在道宫正殿。
他唤来守在外庭的吉立、余庆,随口问道:“我这次闭关,外头过了多久?”
吉立与余庆,是闻仲座下亲传弟子,常轮值道宫外围巡守。
偶尔邓忠、辛环等黄花山四将——日后执掌雷部的几位正神——也会替岗。
今日恰是二人当值。
其实以萧羽今时之能,早已无需护卫;但闻仲生怕西岐那边寻衅滋事,扰了他清修,硬是派了人手日夜值守。
吉立闻言,立马躬身答道:“回禀师叔祖,您此次入定,整整三日。”
萧羽颔首,又问:“西岐那边,可有人来生事?”
吉立忙道:“前日阐教十二金仙齐至,与三位师叔祖斗了半日,后来三位师叔祖扬言要布阵……”
“胡来!”
萧羽眉峰一拧,怒意翻涌,声如惊雷炸响。
吉立、余庆当场僵住,汗透重衫,指尖都在发麻。
那“三位师叔祖”,自然是指三霄——因师姑与师叔同辈,故弟子们向来如此称呼。
萧羽震怒,正是恼她们屡劝不听。
原著里,正是那九曲黄河阵一摆,三人便命陨封神榜。
而他苦心孤诣,便是要扭转命数,不止救她们,更要挽截教倾颓之势。
可她们非但不肯返三仙岛静修,反而一次次往旧路奔去,步步逼近那血光之劫……
念头闪过,萧羽足下生风,倏然离宫。
神念一扫,已锁住云霄三人方位——百里之外,西岐城郊,大阵雏形已现。
那片区域煞气翻涌,黄雾如沸水般蒸腾不息。
萧羽根本没工夫细察,脚下一踏,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瞬息闪至阵前。
眼前黄沙狂卷,浓雾翻滚如怒潮,阵中杀声震得云层崩裂,可雾障太厚,他连人影都辨不真切。
他当即催动法力,一声断喝炸开:
“立刻收阵,滚回三仙岛!”
话音未落,阵内万籁俱寂——方才还喊杀震天,转眼鸦雀无声。
片刻后,黄雾如潮退去,三霄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们身后,整整齐齐立着五六百甲士,人人擎着猎猎大旗,旗面在风里绷得笔直。
碧霄一见萧羽,眼睛顿时亮了,快步上前道:
“萧羽,你出关啦?这两日你闭关不出,十二金仙就趁机来闹,简直欺人太甚!他们人多势众,轮番上阵斗法,搅得我们不得安宁。
大姐一怒之下,索性摆开九曲黄河阵,请他们来破。
早约好了,今日正午便开阵较量。”
萧羽面色铁青,听完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真当这阵是铜墙铁壁?在阐教眼里,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荒唐!三霄竟又重演九曲黄河阵。
一切又要回到老路——元始、太清两位圣人随时可能现身,若自己被拖住一时半刻……
三霄照样上榜。
就算拼尽全力,把整个阐教掀个底朝天,又有什么用?
碧霄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垮,默默退到云霄身后,肩膀都塌了下去。
这时云霄缓步上前,声音沉稳:
“萧师兄有所不知,此阵暗藏混元金斗,有纳乾坤、括天地之能;更可乱心神、蚀仙魄、陷仙形、损仙气。但凡入阵者,顶上三花必被削尽,胸中五气尽数溃散。”
她本以为萧羽不识此阵玄机,才特意点明威能,好叫他安心。
萧羽却冷冷一笑。
九曲黄河阵?他比谁都清楚。
说白了,这不是困敌之阵,是送劫之局。
他心里门儿清——
十二金仙被削去三花五气,等于跌出金仙之列,连长生根基都动摇了。
可偏偏,燃灯道人能在阵中来去自如,土遁化风而走。
这说得通——人家是活过三清时代的准圣,手段通天,不足为奇。
可连姜子牙都困不住,就说不过去了。
三大高手,手握金蛟剪、混元金斗两件先天至宝,竟让一个凡人军师溜之大吉。
后来元始天尊破阵时亲口所言:
“今诸弟子三花已削、五气已消,劫数已满,可返山潜修。唯姜尚尚有四九之灾,日后仍需尔等襄助,今赐尔等神通道法。”
这话一出,真相就露了底:十二金仙闯阵,不是送死,是渡劫。
被削的法力、散的修为,元始天尊挥挥手便全补了回来。
背后是谁在推手,不言自明。
三霄以为擒住了敌人,实则十二金仙早把命门递到她们手里,任她们削、任她们困、任她们折腾个两三天——劫过了,功补了,毫发无伤。
她们千里迢迢替赵公明报仇,最后却成了别人渡劫的垫脚石,连命都赔进去了。
……
萧羽如今怎会容她们再布这九曲黄河阵?
三霄去找十二金仙厮杀,他懒得拦。
只要不吃大亏,打就打了。
可拿阵当渡劫炉,帮阐教子弟洗劫升阶?绝不行。
渡什么劫,当场打死最省事。
这时候十二金仙劫数一满,转身照样提剑砍截教弟子。
他们的杀劫是过了,可封神榜上的空位,还没填满呢。
怎么填?杀截教弟子,填榜上榜。
却说云霄刚把阵法精要讲完,抬眼便见萧羽面色如铁,眉宇间寒气逼人。
她微怔,疑惑开口:
“萧师兄,您修为通天,连陆压都难分高下。
可师妹这九曲黄河阵,并非徒有其表——它藏玄机于浊浪,纳杀机于回环。
待我擒下十二金仙,削其道果,您自会明白,此阵不是摆设,而是断路的刀、封喉的网。”
一直缄默不语的琼霄也踏前半步,声音清亮:
“师兄信我们一回,成么?”
萧羽唇角一掀,笑意冷得像双刃出鞘:
“我信你们真能拿下十二金仙,也信你们真能削尽他们顶上三花、胸中五气。”
三霄闻言,眸光骤亮,腰背都不由挺直了几分——只当这话是应允了。
可话音未落,萧羽已接上后半句:
“然后呢?等十二金仙借你们的手渡劫脱壳,再等他们师父元始天尊亲自出手,一道符诏,三道金光,就把你们打上封神榜。”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