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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图！
玄都大法师徐徐铺展图卷，刹那间风云倒卷、日月倒悬，乾坤震颤。
先天至宝之威，如山岳倾覆，似星河崩坠，压得虚空嗡嗡哀鸣。
“萧羽！你不明天机、逆天而行，阻挠姜尚代天封神，违逆道祖敕令——”
“今日贫道便以太极图永镇妖孽，叫你亲尝悖逆天道的酷烈下场！”
言毕，太极图化作一座白玉金桥横跨苍穹；桥外大道真言流转不息，桥内天道符箓隐现吞吐。
玄都立于桥心，头顶万亩庆云翻涌如海，垂落璎珞串串生辉，三朵金莲灼灼绽光，瑞气凝成实质，缭绕周身。
左手擎离地焰光旗，旗面焰纹吞吐先天火精；右足踏太极图金桥，头顶悬八卦紫金炉，炉口吞吐混沌焰流。
萧羽见状，也不由心头一凛。
果真是太清座下唯一真传，单是这一身法宝，便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怕是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亲至，也只能黯然退避。
此时八景宫中，两位圣人仍静观战局。
这竟是玄都大法师亿万年来首次真正出手。
虽曾在上古时硬接东皇太一混沌钟三击而不溃，可那时他只是被动承劫，并未主动出招。
那一战后，他便稳坐三教二代第一人之位。
而今这场厮杀，才是他第一次亮出全部底牌。
太清圣人抚须轻叹：
“没想到通天这弟子竟强横至此，竟能与玄都打得旗鼓相当……必是暗中倾力栽培多年。此番若被玄都镇杀，对通天而言，无疑断其臂膀。”
话罢，他捻须而笑，眉宇间满是笃定。
至于玄都会不会败？
荒谬！太极图一出，胜负已定。
“不过……碧游宫那位，倒真得提防一二。狗急了，可是会跳墙的。”
太清一面说着，一面悄然分出一缕神念，直投金鳌岛方向。
元始天尊面色阴沉不定。
他其实并不愿萧羽死在玄都手里。
并非心生仁慈，更非转了性子。
只因萧羽掌中握着一道鸿蒙紫气——那是成圣根基！
若被玄都夺去，鸿蒙紫气势必归入人教，百万年后，人教必添一尊新圣。
届时一门双圣，横压洪荒，太清一人便足以独抗两三位圣人围攻。
阐教，还有立足之地吗？
这才是元始天尊真正忧惧之处。
他恨萧羽入骨，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但此人——必须死在他阐教手中。
他巴不得萧羽在玄都手下活下来，再拖着残躯，踉跄着跌进自己布好的杀局里。
这样一来，大仇得雪，又攫取鸿蒙紫气，堪称天衣无缝的收场。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镜花水月。
玄都大法师祭出太极图的刹那，萧羽必死无疑，绝无半分转圜余地。
却说金鳌岛碧游宫内。
通天教主面色既惊且喜，眉宇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荡。
这个半路入门的弟子，一次次打破他的预期，搅动整个截教风云。
每逢生死危局，萧羽总能于绝境中劈开一线生机，硬生生把不可能踩成垫脚石。
每一场厮杀，都像一记重锤，砸得他三观震颤、根基动摇。
起初，他只当萧羽不过是个太乙金仙——这种修为，在截教里不算稀罕，堪堪够格列入门墙。
后来发现他剑意凌厉、锋芒裂空，竟已踏足大罗之境，通天当场动容。
这份剑道天赋太过罕见，他当即破例另眼相待，连授法时的语气都沉了几分。
待萧羽斩落太乙真人，他更是不顾体面，与元始天尊当面撕破脸皮，寸步不让。
再往后，萧羽独战陆压那一役，通天坐镇碧游宫，手心全是汗。
因截教自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之后，终于又添一名准圣——乌云仙虽也位列随侍七仙，却终究是金鳌所化，受本体所限，难入真传之列。
那金鳌盘踞东海万载，躯壳庞大如山，无法化形。
通天只得助其斩出灵识，脱胎为乌云仙；原身则沦为懵懂巨兽，终日浮沉于碧波之间。
可纵是这几位翘楚，论剑术之精、剑势之烈，全都不及萧羽半分。
陆压败北，通天拍案称快；
而萧羽竟能与玄都大法师打得旗鼓相当，他直接愣在座上，久久失语。
“谁曾想，这半道投来的弟子，竟已攀至这般高度……简直匪夷所思！”
可当玄都情急之下亮出太极图，通天霎时怒火焚心。
太清这是铁了心要借玄都之手，将萧羽彻底抹去——还是早有预谋！
若非授意，岂会将人教镇教至宝交予门下？
“脸面？今日老夫豁出去不要了，也得把他拽回来！”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卷，已掠出碧游宫，直落紫芝崖巅。
忽地，一道寒彻骨髓的声音贴耳响起：
“通天，小辈斗法，你最好安守本分。否则——贫道亲临。”
这声音冷如双刃，通天怎会不识？
正是八景宫中，人教太清圣人开口。
通天脚步一顿，指尖微颤。
一边是圣人威压，不容僭越；一边是爱徒性命，悬于一线。
进退之间，如履薄冰。
此时，西岐战场风云突变。
萧羽抬眼望去——玄都头顶八卦紫金炉，手执离地焰光旗，脚下太极图缓缓旋转，金光吞吐，稳如天地脊梁。
寻常修士见此阵仗，怕是连剑都握不稳，当场跪伏。
太极图在足下，便是立于不败之渊；再打下去，不过是延命片刻罢了。
但萧羽不是常人，他是破局者。
玄都大法师眸光森然：“萧羽，今日便让你明白，何谓云泥之别。”
萧羽仰天长笑，声震九霄：“玄都，若以为靠一张太极图就能压我低头，那你真是小看了这柄剑，也小看了我萧羽！”
话音未落，一缕紫气自他天灵悄然升腾，继而悬停于顶，愈演愈盛。
顷刻间，紫光泼洒万里，西至西岐边关，东抵殷商腹地，尽被染作一片浩瀚紫穹。
紫气东来八万里。
刹那间，星河倒悬，山岳失重，乾坤嗡鸣，天地为之屏息——先天至宝之威，沛然不可御！
紫霭之中，日月轮转，星辰明灭，地水火风奔涌不息，八卦九宫若隐若现，如大道显形。
光芒所及之处，万灵俯首，诸天震栗。
碧霄瞳孔骤缩，呼吸一滞：“这……萧羽……证道成圣了？”
云霄却缓缓摇头，目光痴迷如醉：“不……这是先天至宝的气息，是开天辟地以来最纯粹的道之本源。”
八景宫内，依旧是那两位圣人对坐。
“啪！”
棋枰炸裂，黑白子迸溅四射。
太清圣人霍然起身，脸色剧变：
“他怎敢如此？他凭什么这般肆意妄为？”
元始心头巨震，神魂微颤。
这方天地间，竟真有人将鸿蒙紫气——那开天辟地前便已凝成的至高本源，硬生生熔炼进一柄极品先天灵宝之中！
这般惊世骇俗之举，别说亲眼得见，连听都未曾听过半句传说。
“他就不怕鸿蒙紫气当场崩散、道基尽毁？
还是说，他压根不在乎这件灵宝就此化为飞灰？”
可无论哪一种，对元始而言，皆如雷霆贯耳，震得心神发麻。
鸿蒙紫气虽稀如星火，但极品先天灵宝更是万载难求——两者合铸，确能蜕变为先天至宝之威，却偏偏缺了镇压气运的根基。
盖因无开天之功，无救世之德，纵有滔天威势，也撑不起一方天地的命脉。
它之所以能与先天至宝比肩，全赖鸿蒙紫气中那一缕天道权柄——借势而起，而非真正执掌。
可一旦入器，再想抽离？谈何容易！
轻则紫气溃散，天道圣位从此残缺；重则灵宝爆裂，万古难寻的至宝灰飞烟灭。
后者，连元始想起都要心头一紧，指尖发凉。
可萧羽，偏就干了这件疯事。
在他眼里，若今日活不过去，还论什么明日大道？
鸿蒙紫气再贵重，也得有命去承、有身去载。
战场中央，玄都大法师僵立原地，目光死死钉在萧羽头顶那枚缓缓旋转的八卦玉符上。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那是他的鸿蒙紫气啊——成圣唯一的凭依，未来的道果之种。
如今却被炼进一件法器里，碾碎、重塑、彻底改写命格！
一股腥甜直冲喉头，他嘶声怒吼：
“你该死——！”
话音未落，手中八卦紫金炉陡然调转炉口，狂啸吞吸，虚空为之扭曲塌陷。
萧羽眉梢一扬，朗声大笑：
“这点手段，也配拿出来现眼？”
他纹丝不动，任那撕扯乾坤的吸力扑面而来。
只听“嗤”一声轻响，玉符垂落的一道紫气倏然昂首，如鞭横扫——
那股足以拽落星辰的吸力，竟被轻轻一拨，斜斜甩向荒野深处，轰然炸开一片焦土。
玄都面色一沉，反手挥出离地焰光旗。
旗面翻涌，五条赤焰巨龙咆哮而出，鳞爪狰狞，焚尽八荒。
萧羽指尖微弹，五道紫气应声腾起，刷地一卷——
五龙齐爆，火浪翻天，余波激荡如雷暴，却连八卦玉符表面的毫光都未能撼动分毫。
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玉符，防御坚不可摧，萧羽仰天长笑，召来青云、极光双剑。
两道剑光破空而起，寒芒撕裂长空，直斩玄都大法师眉心！
玄都瞳孔骤缩，太极图瞬间升腾，金光浩荡如海，无边无际。
剑光撞入金光之中，无声无息，仿佛泥牛入海，连涟漪都未泛起一丝。
他冷哼一声，讥讽出口：
“萧羽，凭你也想撼动太极图？真是不知死活。”
先前两轮攻伐尽数落空，颜面早已挂不住，这才急急出言压人。
萧羽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此刻他确实破不开对方防御。
可先天至宝岂是寻常法器？扛着它打斗，就像驮着一座须弥山奔跑——再强的准圣，法力也撑不了多久。
而他自己，阵法暗布，灵气如潮，源源不绝。
念头一定，他手中剑势陡变：忽快忽慢，忽虚忽实，招招专挑太极图金光最薄、流转最滞之处切入。
今日，他不求速胜，只求把玄都拖垮、磨尽、耗到法力枯竭为止。
一道道凌厉剑光接连劈落，密如暴雨，疾似奔雷。
玄都大法师终于绷紧神经，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太极图虽强，却需法力持续催动，每挡一击，灵力便如江河泄洪般倾泻而出。
他自认同为准圣，主守一方，自然比进攻者更省力。
况且，他一边御敌，一边悄然引纳洪荒灵气入体——虽补不满太极图的吞噬速度，却也聊胜于无。
可当萧羽第七百二十三道剑光劈来时，玄都已接连硬接了三千余记。
额角青筋跳动，呼吸渐沉，脚下大地寸寸龟裂。
他再也忍不了被压着打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