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跺脚,太极图金光暴涨,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流光,挟万钧之势,反朝萧羽胸膛撞去!
望着那道撕裂长空的金芒,萧羽不闪不避,攻势愈发凌厉。
数缕紫气如蛟龙绞缠,骤然拧作一道狂飙,悍然撞向太极图迸射而出的金光。
只听“嗤啦”一声锐响,金芒竟被硬生生掀飞出去,斜斜劈入云层,炸开一片碎光。
东海之滨,通天教主抬眼望见萧羽头顶悬浮的八卦玉符,喉间忽地滚出一阵爽朗大笑。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截教真传——懂得取舍,知进知退!命都没了,留着鸿蒙紫气顶什么用?”
萧羽将鸿蒙紫气熔炼进极品先天灵宝,他非但毫无芥蒂,反而满心赞许。
通天性情疏阔,行事坦荡,从不藏机设阱,却字字千钧、句句落地生根。
封神时广成子三闯碧游宫,早已逾越礼数底线——
火灵圣母刚被翻天印砸得形神俱溃,他竟捧着人家的金霞冠登门“归还”,明是送还,实为羞辱;
转头又在金鳌岛抡起翻天印,把龟灵圣母打得原形毕露,还当众斥骂截教弟子尽是“湿生卵化之辈”;
被围攻后仓皇奔至通天座前求庇,通天非但未加责难,反训斥自家门人失仪,亲手将广成子毫发无损送出山门。
而元始天尊呢?只因碧霄直呼其名未行大礼,便冷脸祭出黑砂盒,当场将其化作一滩腥血。
这般对比,足见通天何等不屑对晚辈下手。
纵使后来四圣联手围杀,满门凋零,他亦未动过报复对方门徒半分念头,只祭起六魂幡,专指元始、太清、准提、接引四人。
此刻见萧羽攻守有度、章法森然,他眉眼舒展,负手踱回碧游宫,笑意温厚:“有徒如此,何愁道统不昌?”
战局之中,玄都大法师神色已由最初的轻慢,渐次转为错愕,继而凝成惊骇。
萧羽双剑始终未曾停歇——剑光裂天斩地,煞气滚滚如潮。
太极图牢不可破,两柄神剑久攻不下,竟似被激怒般,嗡鸣震颤,锋芒愈烈。
灵宝通灵,自有傲骨。
它们曾饮过太乙金仙颈中热血,吞过大罗金仙胸腔精魄,更饱尝过准圣心头真元。
如今锋芒已盛,岂肯俯首于太极图之下?
若非萧羽五指如铁攥紧剑柄,早该脱手暴起、噬敌而噬!
可萧羽怎会容它妄动?
太极图不单能守能攻,更能镇压万宝、慑服诸灵。
真让它挣脱,怕是眨眼之间,双剑就要被碾作器魂奴仆。
……
剑身微颤,一股不甘之意顺着剑脊直冲掌心。
萧羽轻抚剑脊,低声道:
“莫躁,小家伙们——它比你们高出一截,等你们再涨几分火候,定让你们堂堂正正,痛快一战。”
话音落下,双剑嗡鸣渐息,剑锋垂落,再不挣扎欲脱。
两人厮杀已自九重天直贯三十三重天外,却始终未踏出萧羽阵势半步。
此时玄都大法师额角汗珠密布,呼吸急促粗重,气息明显紊乱。
太极图沉重如岳,驱动一分,耗力十倍。他法力早已倾泻过半,再撑下去,怕要力竭而溃。
可萧羽呢?自开战至今,剑势从未衰减——
剑雨倾盆、剑光分化、剑丝游走、剑雷炸响、万剑归宗……
招招连环,式式夺命,偏偏面色沉静,气息匀长,心跳平稳,连衣襟都未见褶皱。
攻击节奏更是一丝未缓,稳如磐石,烈如燎原。
萧羽目光一扫,见玄都喉结滚动、额汗涔涔、气息短促,心中已有计较。
唯恐他借机遁走,萧羽扬声断喝:
“玄都!今日你我必决高下——谁才是三教二代魁首!谁若临阵脱逃,便是软脚虾一只,须当着洪荒亿万生灵之面,给对手磕头认怂!”
话音未落,玄都脸上那抹犹豫倏然绷紧,眸中闪过一丝狠意。
他确已动了退意——
萧羽这连绵不绝的猛攻,压得他喘不过气,几乎寸步难移。
虽然他祭出了太极图与八卦紫金炉反扑,可萧羽头顶那件防御至宝却如铜墙铁壁,尽数吞下所有攻势。
战局就此胶着,寸步难进。
更糟的是,他体内法力已如枯井见底,再拖片刻,唯有俯首认输。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萧羽那句讥诮之言钻入耳中——他猛地一凛,才幡然醒悟:
自己乃人教唯一嫡传,玄都大法师;三教门下,论资排辈,他本就是二代魁首!
今日若转身遁走,岂非亲手把“笑柄”二字刻在额头上?
念头一转,他牙关紧咬,硬是把退意碾成碎末,重新挺直脊梁。
两人又缠斗半晌。
玄都大法师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鬓角淌成溪流,头顶蒸腾起白茫茫的热雾。
此时,丹田早已空空如也,灵脉干涸如裂土。
而对面的萧羽双目赤灼,神情癫狂,剑气奔涌如怒潮拍岸,一浪未平,一浪又起,连绵不绝。
苦啊!
玄都心头翻江倒海,苦涩得发腥。
初时的惊愕,早已被焦灼烧得只剩灰烬。
忽见萧羽嘴角一扬,声如惊雷炸开:
“我再重申一遍——若我逃,便是截教不如人教;
可你若逃,便是人教矮我截教一头!往后见面,绕道而行,莫要碍眼!”
玄都大法师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自上古证道以来,何曾被人当面如此折辱?
这萧羽哪是修士,分明是打穿混沌、踏碎秩序的凶戾异种!
他手一探,从袖中抓出一把赤红丹丸,仰头吞下。
奇耻大辱!
堂堂大法师,竟要靠嗑药续命!
此刻八景宫内,太清圣人面色阴沉似铁,指尖在案几上急叩不止,指节泛白,却无一字出口。
他对面,元始天尊垂眸轻啜香茗,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玄都素来以“三教二代第一人”自矜,视我阐教南极仙翁、云中子如尘芥。
今日栽得这般狼狈,看他日后还如何昂首挺胸?
况且鸿蒙紫气尚在萧羽手中……终究,还是落进我阐教囊中。
再说萧羽,瞥见玄都吞丹,眉峰一挑,朗声嗤笑:
“啧,真豁得出去——嗑药充能?从今往后,我便是三教二代头名,见了我,你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兄’!”
玄都大法师目眦尽裂,嘶声咆哮:
“萧羽!我必诛你神魂,永世镇压于九幽血池,抽筋剥魄,万劫不复!”
被逼至吞丹求生,此等羞辱,纵使倾尽四海之水、焚尽三界之火,亦难涤净分毫!
唯有一刀斩其首,取颅为器,方能洗雪此恨!
丹力微续,他猛然抖开离地焰光旗,旗面翻卷,朵朵赤莲凭空绽放,挟焚天之势扑向萧羽。
萧羽不敢怠慢,凝神招架,身形却故意踉跄,气息显出几分滞涩。
玄都大法师心头一热,杀意陡盛!
火莲层层叠叠,终于一朵漏网之鱼撕开防线,直撞萧羽胸口——
“轰隆!”
爆鸣震彻云霄,萧羽衣袍尽裂,满面焦黑,发丝根根炸起。
玄都大法师仰天长啸:
“萧羽,黔驴技穷矣!
且看贫道如何教你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三教第一人!
你?不过垫脚石罢了!
待取你颅骨炼成镇魂盏,日日捧于掌中,照见尔等截教宵小之丑态!”
话音未落,离地焰光旗再度扬起,漫天火莲如暴雨倾泻,瞬息万朵!
玄都大法师目光如电,终于勘破端倪:
萧羽头顶那枚八卦玉符,遇单点强攻尚能硬扛,可一旦火力铺天盖地,便显疲态!
果然,又一朵火莲穿透防线,“轰”的一声炸开——
萧羽披散长发,肩头血染青衫,踉跄后退三步。
软肋已现!
玄都大法师心念一动,将离地焰光旗悬于半空,灌入残存法力。
那丈七尺高的玄红旗帜霎时暴涨,化作十万七千丈巨幡,猎猎狂舞!
旗面翻涌间,千万火莲汹涌而出,顷刻之间,整座三十三重天战场已被赤焰莲海吞没!
玄都大法师放声狂笑:
“去死!去死!给我灰飞烟灭!”
萧羽眼见玄都大法师将离地焰光旗擎上九霄。
瞳孔骤然一缩,精光迸射。
“就是现在!”
他佯装力竭喘息半日,只为诱玄都主动出手——对方一旦运招,太极图护体必有微隙。
那便是破绽,便是杀机,便是斩首的唯一窗口!
谁知玄都竟祭出此旗——萧羽心头狂喜,几乎要笑出声来。
腕子一抖,剑芒轰然暴涨。
“嗤嗤嗤嗤嗤——”
千道银虹撕裂长空,如暴雨倾盆,尽数劈向玄都大法师。
同一刹那,漫天火莲翻涌而至,数以千万计,烈焰蒸腾,灼得虚空噼啪作响。
可就在火莲扑近的瞬息,八卦玉符紫光炸开,如惊雷炸湖。
所有火莲应声崩解,化作点点流萤,簌簌散落。
玄都大法师本以为胜券在握,忽见萧羽反扑如龙,当场怔住。
旋即脸色剧变,猛然醒悟——中计了!
“萧羽!你这卑鄙小人!”
漫天剑气已至面门,他再不敢托大,急忙催动太极图。
金光陡然炽烈,如熔金泼洒,剑影撞上便无声湮灭,连涟漪都不起。
表面看固若金汤,实则内里法力正以惊人速度枯竭。
而萧羽剑势未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剑气如潮,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将玄都大法师彻底吞没。
此时玄都体内灵元早已抽干,指尖发颤,牙关咬碎,嘶声怒吼:
“我不服!同为准圣中期,你怎还存有余力?!”
萧羽冷笑一声,字字如刀:
“道理很简单——你不如我。三教之中,唯我为尊。”
玄都大法师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赤血。
萧羽专挑痛处戳,句句剜心,毫不留情。
他才不管对方吐几口血,只冷冷扫向万丈高空悬停的离地焰光旗。
哼,天赐良机,此宝今日必归我手!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起,身如电射,五指一张,牢牢攥住旗杆。
玄都大法师刚卸下最后一波剑压,抬眼便见萧羽已攥旗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