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暴喝:
“住手!谁准你夺我本命法宝!”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自己可是人教唯一亲传,太清圣人座下独苗!
此战必有圣人垂眸,此人竟敢当众抢夺,胆大包天,简直找死!
此旗绝不能失!否则如何向师尊交代?
他立刻掐诀引召,强令离地焰光旗回撤。
旗身倏然缩小,猛地一挣,旗面猎猎狂舞,一股蛮横巨力直冲掌心,几乎脱手!
萧羽低吼一声:
“既入我掌,还想挣扎?给我镇!”
双臂筋络暴起,法力如决堤洪流,汹涌灌入旗中。
因未经炼化,两股力量激烈对冲,旗内残存的玄都法印瞬间被冲刷殆尽。
失去主人维系,旗势顿滞,嗡鸣渐弱,终归沉寂。
萧羽探手取出一道青符,稳稳贴于旗面。
别小看这张薄纸,专克神识烙印,与当年云霄封陆压法力的符箓异曲同工。
此前收服杏黄旗时,他尚不懂此道,随手丢在一旁。
还是碧霄瞧见,替他补上封印,才保下此宝。
他也由此明白:法宝夺来,不封神识,终是祸根。
幸而那时元始天尊志在必得,目光全落在西岐战场,未曾留意,否则杏黄旗早被收回。
此刻萧羽唇角微扬,反手一抛,离地焰光旗已落入小世界深处。
没办法——玄都的法力虽被清空,旗中却仍蛰伏着太清圣人亲手烙下的元神印记。
这玩意儿可不好硬扯下来。
得一寸寸剥离,他眼下哪有工夫磨蹭这个?
玄都大法师心头猛地一沉——与离地焰光旗的神念牵连,竟如刀斩断!
霎时间便知:法宝已落入萧羽之手。
他须发皆张,暴喝出声:
“你胆敢强夺我本命至宝?我师太清圣人必取你性命!你死期已至!”
“哈哈哈——!”
萧羽仰天长笑,声震云霄。
“少拿你老师压我!同为道门嫡传,你拜太清为师,难道我就没靠山?
哪来的底气,打不过就搬救兵?脸呢?
怕是你还没醒过神来——今日不光夺你灵宝,更要送你归西!”
此时八景宫内。
太清圣人正缓缓叩击案几的手指,骤然顿住。
他凝望着镜中萧羽那桀骜身影,眉峰一拧。
元始天尊何等眼力,一眼便看出师兄动了杀机。
两人共居紫霄宫不知多少元会,一个抬眉、一次停顿,他都懂其深意。
元始略作思忖,徐徐开口:
“师兄莫恼。玄都师侄自上古起便承您庇护,从未真正尝过败绩。
当年对阵东皇太一,他虽持太极图硬接混沌钟三响,可师兄细想——东皇太一那是忌惮您威严,才未倾力出手;三招而已,岂能证其真章?
不如让他跌一跤,看清这洪荒的险恶。唯有如此,前路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太清方才确已抬手欲出,要镇压这个胆敢折辱人教颜面的狂徒。
可听元始此言,指尖悬在半空,终是缓缓收回。
他心里清楚:玄都不能永远躲在自己袖中。
该流的血、该吃的亏,迟早得补上。
至于丢了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算什么损失?
回头一封手札寄往碧游宫,通天教主还不得亲自捧着新炼的灵宝登门赔罪?
元始见太清神色渐宁,暗地里悄然松了口气。
刚才若让师兄抢先出手镇杀萧羽,鸿蒙紫气便要易主——这绝非他愿见之局。
什么万仙来朝?
若他亲手扶起一尊新圣,那场面,才叫真正的众星拱月。
可如今,萧羽这颗钉子,必须尽早拔除。
否则鸿蒙紫气旁落他人之手,变数丛生,后果难料。
念及此处,他目光一转,死死锁住萧羽头顶悬浮的八卦玉符,瞳底掠过一道灼热寒光。
再说萧羽,法力奔涌如沸,手中剑势陡然暴涨——
青云剑与极光剑嗡鸣交鸣,倏然合璧!
玄都大法师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他万没料到,萧羽真敢下死手!
往日若有人扬言杀他,他只会嗤之以鼻:谁敢动老子人教独苗?活腻了不成!
可此刻,他信了。
因为那一道撕裂苍穹的剑虹,已裹挟千山崩雪、万雷齐爆之势,当头劈落!
他法力将枯,这一击,扛不住。
危急关头,玄都猛一跺脚,右拳狠狠砸向心口!
“噗——”
一口滚烫精血喷出,凝而不散,悬于半空,绽开万缕赤霞。
他咬破舌尖,以血为墨,在虚空中疾速勾勒一道禁符!
剑光已至!
他舌绽春雷,将残存法力尽数贯入血符——
轰然爆裂!
血光炸开,裹住全身,化作一道凄厉血芒,倏忽遁入阵眼深处!
远处风中,只余他嘶哑怒吼,震得山石簌簌:
“萧羽!此仇不报,我玄都不配为人教大法师!”
剑气横扫,原地唯余空荡青烟。
萧羽收剑伫立,望着空处,嘴角微撇,一脸晦气。
但也清楚,身为太清圣人亲传的唯一弟子,哪会没留几手保命绝招。
这可是人教门下独一份的嫡系传人。
太清圣人不把压箱底的本事全塞给他,才真叫奇怪。
【叮!宿主击溃准圣中期玄都大法师,奖励到账:法力暴涨八万载,阵域扩张至三千二百里。
额外获赠:法宝晋级符一枚、悟道茶一盏、下品先天灵宝——玄天画戟一杆。】
“嘶——”
萧羽瞳孔骤缩,当场僵住,压根没料到这一战竟能捞着这般泼天好处。
上回斩落陆压,阵域才涨了五百里,法力添了五万年;
眼下刚碾碎玄都大法师,阵域竟猛蹿一千公里,法力直接翻倍还多!
更别提那从未见过的悟道茶,香气未闻,已觉神魂微颤。
莫非是境界蹿得太急,道行却拖了后腿?
还有那杆玄天画戟,寒光吞吐,灵韵奔涌,确是实打实的先天灵宝。
果然,准圣中期的骨头,比初期硬得多,啃下来,肉也厚得多。
“这奖励,够狠!”
萧羽咧嘴一笑,袖袍一振,化作流光直扑乾坤城。
遁光刚敛,三霄已围拢上来。
三人目光灼灼,上下扫视着他,眼神里全是陌生与惊疑。
玄都大法师,向来是三教弟子头顶悬着的利剑,压得人人喘不过气。
可今日,这柄剑竟被萧羽亲手折断了。
三霄如何不震骇?
碧霄率先笑出声,声音清脆:“萧羽,真有你的!连玄都大法师都扛不住你一招?”
萧羽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你们把他捧太高了。说白了,就是个仗着宝贝多的空架子。
在截教随便拎个真传弟子,配上诛仙四剑,照样能把他钉死在原地。”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那一战,玄都全靠太极图硬扛。
人教至宝裹身,金光不破,万法难侵。
寻常手段,连他衣角都蹭不着。
除非来个活了亿万年的老怪物,比如鲲鹏、冥河、镇元子之流,以浑厚法力生生耗干他的本源。
太极图再强,也架不住被当成磨刀石反复碾压。
他余光扫过三霄,心头微沉。
这三位终究是个变数。
万一哪天心血来潮,又布下九曲黄河阵——
十二金仙照例闯关、破阵、渡劫……
自己苦心谋划的封神局,岂不白忙一场?
念头一转,他笑意温煦:“三位师妹,帮师兄跑趟差事?”
云霄立刻应声:“萧师兄只管吩咐,师妹赴汤蹈火!”
萧羽颔首:“好。烦请三位即刻动身,去金鳌岛,请长耳定光仙过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碧霄蹙眉:“就喊一个人?何须劳烦三位?大姐二姐去足矣,我留下替你守城。”
萧羽心底一紧——哪敢让她留下?
一是身上秘密太多,怕她瞧出端倪;
二是他铁了心要扭转载道命运。
只要三霄离了战场,不摆那九曲黄河阵,
十二金仙便无劫可渡、无路可逃,只能由他亲手送上榜去。
而她们,反倒因避劫于外,悄然脱了此番杀伐因果。
他摇摇头,叹口气:“糊涂啊——十二金仙为何死磕你们破阵?你们真没琢磨明白?”
云霄一怔:“还请师兄点拨。”
萧羽抬手朝旗杆上一指,黄龙真人正被捆得严严实实,耷拉着脑袋。
他边走边道:“他们不是来破阵的,是来借你们的手,渡自己的杀劫。”
见三人仍一脸茫然,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你们擒拿十二金仙,是不是先用混元金斗削尽他们法力,再丢进阵眼囚禁?”
云霄猛地一震,呼吸都滞住了——
这话,正正戳中她心底盘算已久的打算。
这样一来,非但彰显截教底蕴雄厚,更暗含折辱十二金仙的锋芒。
削去他们一身道行后,十二金仙直接跌落金仙之境,连驻颜延寿的根基都保不住。
她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血气枯竭、白发佝偻,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
可这些念头全藏在她心底,萧羽又怎会洞悉?
念及此处,云霄脸颊微烫,泛起一层薄红。
她甚至疑心萧羽通晓他心之术。
萧羽却浑然不察三霄所思,只神色沉静地继续说道:
“殊不知,你们这般举动,恰恰遂了十二金仙的心愿——玉虚宫那位早布下天罗地网。
等你们削尽他们法力,便是劫数圆满之刻。
被削掉的修为,其师抬手便能尽数复原;可笑你们还妄图替人铺路,到头来连怎么栽的都摸不着门道。”
三霄闻言,面如纸灰,心头猛然一沉。
怪不得十二金仙拼死也要破九曲黄河阵……原来症结在此!
此刻三人悔意翻涌,如潮水般将心口淹没。
难怪萧羽反复阻拦,早把局中杀机看了个通透。
想到这儿,云霄裣衽一礼,声音轻却诚恳:
“是我姐妹三人好胜心切,险些坏了师兄的大计。”
萧羽见自己一番剖解,终令三霄幡然醒悟,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此番遣你们去请长耳定光仙,自有深意,万不可因小失大,误我全局。”
话音落下,他眉宇间也凝起几分肃然。
这长耳定光仙,留在截教一日,便如悬于头顶的一柄钝刀。
若在此紧要关头被他背后捅上一刀,整盘棋便彻底崩塌。
万仙阵开启前,通天教主已将全部希望押在他身上。
那件至宝,是教主压箱底的绝杀之器,亦是他逆转乾坤的最后一搏——
欲以六魂幡搅乱天地秩序,重定地水火风,抹去既定天命。
幡呈锐角三角,六条幡尾垂落飘荡,每尾皆书一人名讳:
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太清圣人、元始天尊、武王姬发、姜子牙。
足见通天教主下手极有分寸,并未滥开杀戒。
只需早晚焚符祭拜,待功成之日摇动此幡,六人性命顷刻断绝。
至于此幡是否真能诛杀圣人,萧羽不敢断言。
但教主将其奉为最后底牌,必有毁天灭地之威。
偏偏这至宝,被截教叛徒长耳定光仙悄然盗走,
偷偷送入玉虚宫阵营,致使通天教主筹谋尽付东流。
倘若当时真被摇动,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元始等人索性端坐不动,任由长耳定光仙挥幡作势,
不过是演一场戏,显摆自家道行无懈可击。